苏探员的账单，特事局的崩溃

江城老港口，深夜。

原本应该只有海鸥睡觉打呼噜的码头，此刻却被警灯闪成了迪厅现场。几辆印着“特事局”的黑色越野车霸气地横在路口，警戒线拉得比除夕夜的春联还严实。

苏清雪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捧着那是她今天的救命稻草——一杯特大杯冰美式。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刚想把这杯“续命水”送进嘴里，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就顺着海风给了她一记响亮的大逼兜。

那不是普通垃圾焚烧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红烧肉烤糊、臭袜子发酵以及某种令人san值狂掉的诡异腥气。

“林、寂！”

苏清雪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即将喷发的岩浆。她把咖啡往车顶一放（差点洒出来），大步流星地冲向那艘名为“波塞冬号”的货轮。

甲板上，特事局的新人探员小王正扶着栏杆，吐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仿佛要把昨晚的年夜饭都交代在这里。

“苏……苏队！”小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您……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里面……里面简直是地狱绘图，不，是生化危机现场。”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跨过警戒线，走进了船舱。

三秒钟后，她后悔了。她应该把那杯咖啡喝完的，哪怕是用鼻孔喝，至少能压压惊。

底层的冷库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灾难艺术展览现场。

原本精密的实验室设备此刻大多变成了废铁，还在冒着滋滋的电火花，仿佛在演奏一曲死亡重金属。地面上全是那种淡绿色的粘稠液体，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在踩烂无数只鼻涕虫。

而最让人精神污染的是，在房间中央，有一堆……

苏清雪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是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有机物质，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婴儿的形状，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块被扔进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烤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黑炭，而且还是那种忘了关火、烤成碳元素的极品。

“鉴识科的人怎么说？”苏清雪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感觉自己的早餐在向她招手。

旁边的法医摘下口罩，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刚刚看破了红尘：“苏队，没法鉴定。这玩意儿……碳化的程度太高了，连DNA都提取不出来。而且上面残留的雷电压强，高得离谱。我怀疑这是被雷公拿着电焊枪指着脑门劈的，还是那种充了VIP会员的雷公。”

“林寂呢？”苏清雪咬牙切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在……在那边喝茶。”

苏清雪顺着法医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冷库角落里，一张原本用来放实验记录的小桌子被擦得锃亮。林寂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热茶（甚至还有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甚至还惬意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听到脚步声，林寂抬起头，露出一口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大白牙：“哟，苏探员，来得挺快啊。这效率，必须给五星好评，记得附图哦。”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三晃。

“林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里是江城港口！是有监管的区域！你搞出这么大动静，让我怎么跟上面解释？说是有雷公下凡渡劫，顺便还在船上搞了个露天烧烤派对吗？”

林寂淡定地放下茶杯，指了指那堆黑炭，一脸无辜：“别那么大火气嘛，容易长皱纹。我这是协助办案。你看，那个什么‘博士’，还有那个什么‘神之子’，都被我物理超度了。你们特事局省了多少子弹？省了多少人力？我这是做好事不留名，活雷锋啊！不用谢我，请叫我红领巾。”

“做好事？”苏清雪指着满地狼藉，手指都在颤抖，“你把现场毁成这样叫做好事？这艘船是国际货运，现在船东正在投诉！还有这地上的液体，那是生化污染源！清理费用你知道要多少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谈钱？谈钱好啊，谈钱不伤感情。”

林寂眼睛一亮，仿佛终于找到了共同语言。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展开，推到苏清雪面前。

“这是账单，童叟无欺。”

苏清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血压就飙升到了一百八，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特事局协助办案及现场清洁费用清单（林氏尊享版）】

1. 精神损失费（目睹丑陋生物受惊，需看美女照片回血）：5,000,000元

2. 服装折旧费（高定西装沾染不明液体，虽然没脏但心理有阴影）：200,000元

3. 协助抓捕费（徒手制服多名黑袍人，含出场费）：10,000,000元

4. 现场清洁费（包含除味、消毒、除辐射，赠送空气清新剂一瓶）：8,888,888元

5. 咨询费（关于“主”的线索，买一送一）：面议

总计：23,888,888元（不含税，开发票需加税点）

“林寂！”苏清雪把账单捏成一团，咬牙切齿，“你还要脸吗？你炸了我的现场，还要我给你结账？！你这账单是拿计算机算的还是拿骰子摇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林寂摆摆手，一脸严肃，“亲兄弟明算账。我这是以民间顾问的身份在协助你们特事局工作。根据劳动法……哦不对，根据江湖规矩，出力就得给钱。你看这满地的焦尸，都是我亲手烤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呸，外焦里焦，这手艺不值个几百万？你去米其林餐厅看看，这得多少钱？”

“我不付！一分钱都没有！”苏清雪气得胸口起伏，“我还要告你破坏公物！告你滥用异能！告你……告你无证摆摊！”

“告我什么？”林寂打断了她，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那股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苏探员，别忘了，是赵家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至于这个什么‘神之子’……”

他指了指那堆黑炭，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这东西如果流出去，造成的恐慌可比这点清洁费大多了。我帮你们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你们特事局不给我发锦旗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苏清雪被噎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林寂说得没错。那个所谓的“神之子”，虽然已经变成了焦炭，但刚才检测仪显示的能量残留依然高得吓人。如果这东西真的孵化出来，江城恐怕要变成鬼城，到时候别说清洁费，连买棺材的钱都不够。

“行，钱的事情以后再说。”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拔枪崩了他的冲动，“现在，告诉我，那个‘博士’是谁？还有他说的‘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对了嘛，谈工作多好，谈钱多俗啊。”

林寂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指间抛了抛，像是在抛一枚硬币。

“那个‘博士’已经熟了，七分熟，没法开口。不过我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这个。加密等级挺高，不过对我来说，也就是几道雷电的事儿，密码太简单，简直是侮辱我的智商。”

苏清雪一把抓过U盘：“这里面有什么？”

“一份名单，还有一个坐标。”林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名单上的人，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来那个‘主’的渗透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说不定你二大爷都在上面。至于那个坐标……”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在江城地下的废弃防空洞里。看来，那位‘主’喜欢玩躲猫猫，还是个喜欢钻地洞的地鼠精。”

苏清雪握紧了U盘，神色凝重：“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次的事情就大条了。特事局需要立刻封锁那个区域。”

“去吧，皮卡丘。”林寂挥挥手，一副送客的模样，“记得把外面的地拖干净，我有洁癖，看着难受。还有，别忘了给我的服务打分。”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道：“林寂，这笔账我记下了。等这件事结束，我会亲手给你开一张罚单，让你把牢底坐穿，还要在里面给你织毛衣！”

“随时欢迎。”林寂笑眯眯地回应，“不过在那之前，记得把我的顾问费结了。支持支付宝和微信，概不赊账，刷卡手续费自理。”

看着苏清雪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林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那堆“神之子”的残骸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的粉末，轻轻搓了搓。

“雷音五重都劈不碎的东西，看来这‘主’的肉身确实有点意思，比我的脸皮还厚。”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可惜，遇到的是我。下次记得买个避雷针，笨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8888入账人民币：50,000.00元。备注：封口费，闭嘴吧你。——苏】

林寂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五万？苏探员，你也太看不起我的出场费了。不过……”

他收起手机，吹着口哨走出了冷库。

“聊胜于无吧，够买几顿烧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