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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锦绣未央:庶女的崛起

李未央故意偏过头赌气:“哼。”

雪地之中多出两道并肩行走的身影,空中飘着细碎小雪,李未央兴致高涨丝毫不在意风雪。

拓跋荷劝说无果,只能吩咐来福取来青竹油纸伞。

李未央摆手拒绝:“只是零星小雪,淋一点雪花反倒有意思。”

拓跋荷语气无奈:“若是受寒染上风寒……”

李未央立刻捂住双耳,眉头不悦皱起:“阿荷怎么和绿秋一样,总爱絮絮叨叨叮嘱。”

拓跋荷神色平淡开口:“我身上有些发冷。”

李未央瞬间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急忙从来福手里抢过油纸伞,又把怀里温热的手炉塞进拓跋荷掌心。

脸上满是懊恼自责。

自从之前脚受过重伤,拓跋荷双腿就格外畏寒,每到寒冬时节,都要请太医到东宫针灸调理。

绿秋和来福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感慨,也就只有拓跋荷能拿捏住李未央。先前两人轮番劝说,李未央半句都听不进去。

李未央推着拓跋荷的轮椅开口:“阿荷,洪太医最近有没有来东宫复诊?之前听姚荷提起,西域有一种特殊药草,传闻能医治各类顽疾。”

漫秋飞雪里两人闲谈说笑,氛围融洽。

拓跋浚站在圆形花窗下方,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庭院里相伴同行的二人。

耳边一遍遍回荡李未央软糯亲昵的 “阿荷”,眼底清晰映出她望向拓跋荷时满含情意的模样。

不过沾了一点雪花,李未央就紧张慌乱到这种地步。

房檐阴影完全笼罩住拓跋浚整张面容,白皙手指死死攥紧,指节青筋根根凸起,周身气场阴沉压抑,如同地府索命的恶鬼。

当初亲手雕刻青玉扇坠送给李未央,本意只是想讨她一丝欢心,他原本以为李未央会满心欢喜收下。

拓跋浚牙关紧咬,口腔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庭院里的李未央像是察觉到暗处视线,忽然抬起头。

光影交错朦胧,李未央视力敏锐,一眼就锁定花窗下站立的拓跋浚。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反感与厌恶。

“阿荷。” 李未央眉头紧紧收拢,目光直直投向拓跋浚,“他怎么会在这里?”

拓跋荷这才像是刚想起书房还有旁人,迟疑片刻才开口解释:“五弟来找我商议朝堂要紧事务。”

朝堂公务李未央不便插嘴过问,语气闷闷开口:“那我先回避……”

拓跋荷不动声色拦下她:“书房内烧着地龙暖意充足,先进屋再说。”

他抬眼看向李未央,轻声补充:“若是你不愿和五弟碰面,也可以……”

李未央当场冷下神色:“我从来没有惧怕过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个人而已。”

昨夜李未央带人深夜前往明秋殿一事,拓跋荷早已有所耳闻,顺势开口询问:“你昨秋半夜带着下人前往那边,是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李未央撇了撇嘴,“不过一枚小小的扇坠,也值得他大动干戈,从没见过心胸这般狭隘的人。”

拓跋荷微微挑眉:“扇坠?”

李未央把昨夜整件事完整叙述一遍,自觉占理,语气理直气壮:“明明是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想怎么处置都由我自己做主。”

她实在反感拓跋浚,说话毫无顾忌,完全不担心隔墙有耳:“早知道送礼的人是他,当初我绝对不会收下。”

拓跋浚缓步从花窗阴影里走出来,一双眼眸暗沉无光,耳边反复回荡拓跋荷那句问话。

“是你先前送我的那枚?”

拓跋浚胸腔气息愈发沉重,垂下眼眸,指骨攥得咔咔作响,几乎要把自己骨头捏碎。

院外雪花越下越大,漫秋风雪仿佛要将整片大地掩埋。

一行人踏入书房,李未央直接吩咐下人把暖烘烘的熏笼挪到拓跋荷身旁。

拓跋浚就站在下方空位,可李未央全程仿佛看不见他的存在。

她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口中的阿荷。

“阿荷,我亲手做了杏花酥,你要不要尝一块?”

杏花酥三个字传入耳中,拓跋浚猛地抬头。

桌案上八角点心盒里摆放六块小巧精致的糕点,表层用花汁勾勒出杏花纹路。

这种点心,从前李未央也曾专门给他送来过。

只是当年他一时怒火上头,直接抬手掀翻整盘糕点。

往后李未央再送来吃食,要么被他随手分给身边下人,要么直接丢到外面喂野狗。

喉咙酸涩发胀,拓跋浚目光死死锁在那盒杏花酥上。

或许是他视线太过灼热刺眼,李未央不悦抬眼,狠狠瞪了拓跋浚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像护着珍宝一般把点心盒搂在怀里:“这是专门给阿荷做的,只能他一个人品尝。”

拓跋浚身形顿住。

从前他也听过一模一样的话,只是那时李未央口中的人,是自己。

李未央依旧瞪着拓跋浚,两人僵持在原地,气氛紧绷。

拓跋荷无奈温和一笑,开口化解僵局:“暖阁古董架上有一套青玉镶金瓷盘,玉盘做工精致,盛放杏花酥最合适不过。卿卿,你去取过来摆放点心。”

李未央微微一愣:“让我去吗?”

心里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应声转身走向暖阁,茯林和绿秋紧随其后。

走到半路,李未央依旧放心不下,悄悄折返躲在花窗边向内叮嘱:“阿荷,千万不要分给其他人吃。”

拓跋荷哭笑不得,吩咐来福去小厨房取温热酒水。

转瞬之间,书房只剩拓跋荷与拓跋浚两人。

拓跋荷转头看向拓跋浚轻声安抚:“卿卿只是随口说笑,五弟不必放在心上。”

“我自然清楚她只是玩笑话。”

四下寂静无声,拓跋浚忽然低低笑出声。

他抬眼,眼底一片清明冷冽。

拓跋荷脸上温和笑意尽数收敛,沉沉注视对方:“五弟,长安本该是你的……”

拓跋浚一声轻嗤,脚步一步步逼近,高大身影彻底笼罩住轮椅上的拓跋荷。

“我从前竟不知道,皇兄这么热衷于做我的替代品?”

他牢牢盯住拓跋荷双眼,俯身凑近对方耳边,低声吐出几句话语。

“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 ——”

“废、太、子。”

光影交错切割,屋内烛火点点,尽数映照在拓跋浚晦暗深沉的眼底。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修长挺拔的身躯挡住花窗透入的所有光亮。

拓跋荷瞳孔骤然收缩。

仰头望着压在自己上方的拓跋浚,一瞬间,记忆被拉回当年拓跋浚血洗东宫的恐怖夜晚。

漫秋飞溅的鲜血如同此刻窗外飘洒的大雪,厮杀声、尖叫哀嚎声此起彼伏,充斥整座宫殿。

拓跋荷只能困在轮椅上,眼睁睁看着东宫一众宫人被屠戮。

看着拓跋浚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

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眸,手中紧握长剑,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

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此刻的拓跋浚,和当年那夜一样阴郁可怖,如同从地府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拓跋荷听见他自称 “朕”。

听见他喊自己废太子。

废太子。

和眼前此刻一模一样。

那段被囚禁东宫的绝望噩梦,如同厚重阴云,再次牢牢笼罩住他的心神。

拓跋荷心口猛地一颤。

紧握的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尖锐痛感拉回几分神智。

他稳住心神看向拓跋浚,紧绷的面部稍稍缓和:“五弟莫要失了分寸,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怎可随意出口。”

拓跋浚站直身体,目光居高临下睨着轮椅上的拓跋荷,语气带着嘲弄。

“皇兄的算计真是周密,特意赶在卿卿生辰之前,把我打发去晋城处理赈灾。”

只是拓跋荷千算万算,没料到拓跋浚行事干脆利落,日夜兼程赶路,在李未央生辰前一日就赶回京城。

拓跋荷常年佩戴的温和无害面具,此刻彻底碎裂。

他面上依旧挂着浅淡笑意看向拓跋荷,宽大衣袖轻轻晃动,纤细手指不急不缓敲击轮椅扶手,抬头望向身前的拓跋浚。

“所以五弟现在,是打算来找我清算旧账?”

屋外寒风呼啸,廊下悬挂的铜铃被狂风震得不停作响。

拓跋浚眼底情绪深不见底,唇角勾起冷冽弧度:“我自然是想……”

话音未落,拓跋荷忽然捂住嘴唇,接连剧烈咳嗽两三声。

他本就体质孱弱,一张脸惨白得如同窗外积雪,眉头紧紧皱起,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五弟往后还是别……”

拓跋浚面色冷硬如冰,咬牙低声开口:“这里没有旁人遮掩,不必演戏。”

话音刚落。

廊外铜铃骤然发出一阵清脆响动,伴随着急促脚步声,李未央一身红斗篷快步闯入书房。

那抹艳红身影如同寒冬红梅,猝不及防撞进两人视线。

“拓跋浚!”

掀开红色毛毡门帘,李未央一眼看见拓跋浚步步紧逼的背影,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快步提起裙摆冲到拓跋荷身侧,昂首抬眼,一双琥珀色杏眼里只剩下戒备与敌意。

“你想做什么?”

李未央接连出声质问。

拓跋浚还没来得及开口,轮椅上的拓跋荷无奈轻声唤道:“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