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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让她陪我涉险(1)

次元壁系统:我的二次元女友们

浓墨浸染的群山连绵起伏,凌晨时分的山林寒意刺骨,林间夜风卷着露水,吹得枝叶簌簌轻响。

两百多人的队伍始终保持着缓慢而沉稳的步速,踩着湿软的泥土稳步前行。无人敢高声言语,唯有轻重交错的脚步声、伤者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孩童熟睡的细微呼吸声,在寂静山野里轻轻回荡。

身后遥远的天际,荒城的方向依旧萦绕着一层暗沉的黑雾,隐约能断断续续传来星骷怪物嘶哑的嘶吼,像挥之不去的梦魇,死死缠在所有人的耳畔。

王林走在队伍中段,脊背挺直,却每一步都走得隐忍艰难。

后背撕裂的重伤被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布料早已被渗出的血色浸透大半,稍微扭动脊背、迈步发力,撕裂般的剧痛就会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顺着骨缝钻遍四肢百骸。连日鏖战积攒的疲惫、灵力透支的空洞、皮肉筋骨的创伤,层层叠叠压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冷,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可他始终没有流露半分疲态,更没有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而行的柳倩茹。

少女一路都格外安静,往日清亮温柔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深重的疲惫,脸色依旧是大病初愈的惨白。为了给他处理伤口、一路护住他的身侧,她耗尽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不落陪在他身旁。夜风掀起她单薄的衣摆,她下意识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依旧牢牢挨着他的肩膀,无声给予他最安稳的陪伴。

方才地下避难所的绝境,此刻还清晰烙印在王林的脑海里。

漫天血污、遍地残尸、绝望的哭嚎、怪物狰狞的利爪,还有最后星骷首将高举战刀、死亡笼罩所有人的窒息瞬间。他永远记得,在所有人彻底绝望、闭目等死的那一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柳倩茹护在怀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她挡住即将落下的致命一击。

万幸,他母亲及时赶来。在ABC三条路中,找到了D这条路。

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下,是王林心底压不住的沉重与焦灼,没有半分轻松愉悦。

荒城彻底沦陷,整片南方疆域大半落入星骷族掌控,无数城镇覆灭、百姓流离失所。他们拼死救下的这两百多名幸存者,只是万千受难之人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更多无辜的普通人,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色废墟之中,再也没有逃生的机会。

星骷族的攻势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迅猛、更加猛烈。短短几十日时间,人族苦心驻守的防线接连崩塌,一座座据点被拔除,一片片家园被侵占。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星骷大军便会彻底席卷南方,直指各大修真宗门,恒虚宗也绝不会是永久的避风港。

隐忍在暗处的危机,远比眼前的伤痛更加让人窒息。

前路未卜,乱世倾覆,容不得半分懈怠,更容不得他们沉溺在劫后余生的安稳之中。

“再坚持片刻,前方就是恒虚宗的护山大阵边界。”

队伍前方,沈月清冷温和的声音轻轻穿透夜风,落在每个人耳中。她一身白衣沾染风尘,身姿却依旧挺拔如青松,历经连夜奔袭与厮杀,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剩沉稳的笃定。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让整个紧绷的队伍微微松动。

不少腿脚发软、身心俱疲的难民下意识抬头,望向山峦尽头隐现的一片缥缈云海。那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隔绝了山下所有的血腥与污浊,是乱世之中唯一的净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赎与归宿。

队伍前行的速度,悄然快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光幕缓缓笼罩整片山林,温润柔和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外界阴冷的夜风与荒城传来的凶煞之气。

“王林,你想好了吗?”沈月回过头看向王林。

“嗯!”王林点头,然后看向正在帮伤员包扎的她。

高耸入云的悬浮仙山缓缓映入眼帘,飞檐古殿隐入云海,青石阶梯蜿蜒直上,灵气充沛馥郁,与方才血腥残酷的荒城绝境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恒虚宗,到了。

山门之下,留守宗门的弟子早已接到传讯,早早列队等候。看到归来的队伍满身伤痕、狼狈憔悴,看着一众衣衫破损、惊魂未定的难民,所有弟子脸上皆是动容,连忙上前分工接应。

有人迅速接过伤者搀扶的重担,有人引导疲惫的难民有序上山、前往安置居所,有人备好疗伤丹药、净水干粮,一切流程井然有序,稳妥周全。

王林抬眼望着熟悉的山门楼宇,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逃离绝境的松弛、目睹惨状的沉痛、面对乱世的无力、暗藏心底的焦灼,百般情绪交织缠绕,沉甸甸压在胸口,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柳倩茹察觉到他身形的微滞,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扶住他受伤的左臂,柔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轻哑:“先回去歇息吧,你伤得太重了。”

王林微微点头,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思绪,轻声应了一句:“好。”

媚惑拖着满身轻伤,跟在二人身后,狐耳无力耷拉着,往日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满是倦怠。王雪肩头的重伤尚未完全愈合,每一次抬手动作都带着明显的僵硬,却依旧强撑着身子,帮着宗门弟子安顿剩余的难民,不曾有半分懈怠。

沈月安排好所有后续事宜,转头看向王林,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疼与担忧:“我已经让人备好疗伤丹药与净室,你和倩茹、媚惑、阿雪都先回去休养,宗门的事暂时不用你们操心。”

“娘,我知道。”王林应声。

简单叮嘱过后,几人各自散去。

王林与柳倩茹并肩踏上青石山道,一路安静无言。山间微风轻柔,灵草芬芳弥漫,耳边是宗门弟子温和的问询、难民轻声的道谢,安宁祥和的景象,与不久前地下避难所的地狱惨状截然不同,恍如两个世界。

可那漫天血色、遍地哀嚎的画面,依旧在王林脑海中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二人的居所位于宗门西侧的清雅小院,僻静清幽,远离喧闹,最适合养伤休憩。

推开木门,一室整洁安静,淡淡的檀香萦绕屋内,驱散了身上沾染的血腥尘土气息。柳倩茹先扶着王林坐到床边,细心替他褪去外层沾染血污的破损衣袍,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牵动他后背的重伤。

纱布粘连着凝固的血痂,每一次轻微触碰,都让王林脊背传来阵阵刺痛。他全程沉默隐忍,不曾发出一丝声响,目光静静落在认真替自己处理伤口的少女身上。

灯火摇曳,暖黄的光晕落在柳倩茹精致柔和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眉眼温柔澄澈,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入微的体贴。

一路走来,无数次生死绝境,始终是她不离不弃,伴他左右。

她看似温柔柔弱,骨子里却有着最坚韧的赤诚,敢为他直面妖兽,敢为他以身挡险,从不惧生死,从不畏危难。

越是如此,王林心底的顾虑与不忍,便越发深重。

处理完伤口,重新换上干净纱布,柳倩茹替他盖好薄被,又倒来温热的灵泉水递到他手中,轻声道:“喝完水好好睡一觉,灵力透支加上重伤,你身体早就扛不住了。我就在旁边陪着你,有事随时叫我。”

王林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一片温热。

他看着少女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看着她强撑的苍白脸色,轻声道:“你也累坏了,别守着我,快躺下休息。”

柳倩茹浅浅一笑,乖巧点头,简单洗漱过后,便在外侧的床榻轻轻躺下。

连日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加上灵力耗尽、身心俱疲,不过片刻功夫,身旁便传来少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彻底熟睡了。

屋内灯火摇曳,静谧无声。

王林静静躺在床上,脊背的剧痛阵阵袭来,却丝毫无法催生出睡意。他睁着双眼,望着头顶精致的房梁,澄澈的眼眸深处,是无人察觉的坚定与决绝。

从荒城绝境被救下的那一刻起,一个念头,便在他心底悄然生根、愈发清晰,再也无法动摇。

星骷族来势汹汹,人族防线全面溃败,南方疆域岌岌可危,仅凭恒虚宗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长久抗衡源源不断的星骷大军。想要逆转颓势,守住人族家园,护住身后万千普通百姓,就必须寻找外援,缔结同盟。

整片九天疆域之内,唯一有实力、有底蕴,能够与人族联手抗衡星骷族的,唯有北方妖族疆域。

人妖两族千年对立,隔阂深重、纷争不断,寻常修士无人敢踏足北境妖域,更无人敢奢望与妖族结盟合作。世人皆认为此事荒诞至极、绝无可能。

可王林清楚,这是当下唯一的破局之路,是人族唯一的生机。

坐等覆灭,不如以身试险,逆天而行。

他必须去北境,亲自面见妖族尊主,抛开千年族群隔阂,以苍生为念,谈判结盟,联手共抗星骷外患。

这件事,凶险滔天,九死一生。

北境妖域广袤无垠,凶兽遍地、禁制重重,人妖对立的局势下,人族修士孤身前往,随时可能被妖族修士当场斩杀,尸骨无存。更何况此行路途万里,横穿大半乱世疆域,沿途遍布星骷据点、乱世盗匪、凶险秘境,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他不能带上任何人。

不能带忠心耿耿、一路相伴的同伴,不能带宗门弟子,更不能带柳倩茹。

他太清楚柳倩茹的性子。若是告知她此行的目的与凶险,她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定会义无反顾陪他同行,陪他闯遍刀山火海。

他见过她为他浴血厮杀的模样,见过她为他强忍伤痛的模样,见过她在绝境中死死抓紧他、绝不放手的模样。

他何其有幸,得此赤诚佳人。

正因如此,他才万万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涉险,再为自己承受生死别离的恐惧。

所有的凶险、所有的未知、所有的生死磨难,他一人背负便足够。

他要她安安稳稳留在恒虚宗,远离乱世厮杀,远离生死危机,平安等候他归来。

若是侥幸功成,人族安稳,乱世平定,他便归来与她相守余生。

若是此行殒命,也算他以身殉道,护万千苍生,护她一世安稳。

心意已决,再无半分动摇。

王林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女。

暖黄灯火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褪去了所有紧绷与戒备,温柔得让人心软。他静静凝望片刻,眼底盛满温柔、愧疚、坚定与不舍,千般情绪沉淀心底,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小心翼翼掀开薄被,动作轻缓至极,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到她的安眠。

后背的伤口随着动作拉扯,剧痛骤然袭来,疼得他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浑身肌肉微微紧绷。他死死咬住牙关,强忍剧痛,一点点坐起身,随后缓缓落地,赤足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

他简单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束好长发,将随身携带的佩剑、疗伤丹药、储物灵符一一整理妥当。每一个动作都轻柔缓慢,全程寂静无声。

收拾完毕,他移步走到屋中的梨花木桌前。

桌上摆放着空白的宣纸与磨好的墨锭,是平日里练字所用。

王林执笔悬腕,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舍。他沉默良久,最终落笔,字迹工整沉稳,力透纸背,字字皆是肺腑之言。

他没有写惊心动魄的壮志,没有写九死一生的凶险,只寥寥数语,安抚她的心绪,告知她无需担忧,静待归期。

通篇字句温柔恳切,藏起了所有风雨与决绝,只留安稳期许予她。

写完最后一字,他缓缓放下狼毫,将信纸仔细折叠整齐,装入素色信封之中。

笔尖停顿,他垂眸思索片刻,抬手在信封正面,落下两个温柔缱绻的字——倩倩。

这是他独独唤她的昵称,是只属于二人的温柔私语。

放好信件,王林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安然熟睡的柳倩茹。

一眼,便似镌刻心底。

而后他压下所有缱绻不舍,敛去眼底温柔,转身推门而出,轻轻合上木门,隔绝了一室温暖安宁。

夜风微凉,吹起他衣袂翻飞。

寂静的庭院之中,少年身姿挺拔孤绝,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迈步朝着恒虚宗山门的方向走去。

月色清冷,铺洒在蜿蜒的青石山道上,一路拉长他孤单的身影。

他刻意避开了宗门巡逻的弟子,沿着僻静的小路快步前行。伤口的疼痛始终萦绕不散,灵力依旧处于透支空虚的状态,可他脚步沉稳坚定,没有丝毫迟疑退缩。

他知晓前路凶险万里,知晓此行生死难料,可他身后是万千苍生,是整个人族的存续,是恒虚宗所有亲友同伴,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安稳。

少年肩头尚且稚嫩,却已然扛起了乱世之中最沉重的责任。

一路疾行,穿过层层殿宇楼阁,越过云雾缭绕的山道,不多时,恒虚宗巍峨壮阔的山门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门之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空无一人。

三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晨光微曦之中,早早等候在此。

正中是一身素白衣袍的沈月,夜风拂动她的衣袍与发丝,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沉静温和,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沉重与担忧。

左侧是王雪,一身浅色剑袍,肩头的伤口尚未愈合,她双手负于身后,静静伫立,望向山道尽头的目光满是焦灼与不舍。

右侧立着的是沈朱婷,眉目清丽,往日活泼灵动的性子此刻全然敛去,神色肃穆,静静等候,不言不语。

三人皆是一夜未眠。

从王林眼底暗藏的决绝与连日的沉默隐忍中,她们早已猜出了他的心思。知晓他必然会铤而走险,孤身奔赴北境,以身入局,寻求破局之法。

她们没有劝阻放弃,因为她们同样清楚,这是人族唯一的生路,是唯一的破局之策。

只是知晓归知晓,心中的担忧与不舍,分毫未减。

看到山道尽头缓步走来的王林,三道目光齐齐汇聚而来。

清冷月色与破晓微光落在少年身上,他身姿挺拔,面色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却眼神澄澈坚定,一往无前。

王雪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绪,率先快步上前,一步走到王林身前,伸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心疼:“弟弟,你真的想好了,要一个人去北境妖域?”

王林抬眸,对上姐姐满眼的担忧,心底微暖,也微涩。

他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温度,能读懂亲人眼底的牵挂。乱世之中,最放不下他的,永远是至亲之人。

他先是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故作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从容洒脱,试图冲淡眼前沉重压抑的氛围:“姐姐,多大点事,别这么紧张。我如今已是道境修士,寻常妖兽、盗匪根本伤不了我,可别小瞧了你弟弟。”

故作轻松的玩笑,没能抚平众人眼底的沉重。

王雪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有松开,眉眼依旧凝重:“道境修士又如何?北境妖域是人族禁地,千年以来,无数大能踏入,鲜有全身而退者。人妖隔阂根深蒂固,你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凶险根本无法预估。”

话音落下,山门之下陷入一片沉默。

晚风簌簌,无人言语,只剩沉沉的担忧萦绕在几人之间。

王林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肃穆。

他抬眸,认真对上王雪的眼眸,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姐,我心意已决。此行北上结盟妖族,路途万里,危机四伏,变数无穷。人多不仅无益,反而累赘牵绊,拖累行进速度,更容易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追杀。”

“我一个人,行动迅捷,进退自如,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北境。”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身前的沈月、王雪与沈朱婷,声音低沉而沉重,裹挟着乱世之中的无奈与担当:“我们耗不起了。”

“荒城沦陷,南方尽失,星骷大军步步紧逼,每一天都有无数百姓惨死、家园覆灭。宗门能庇护一时,庇护不了一世。万千普通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求生,我们多耽误一日,便多无数无辜之人殒命。”

“我是恒虚宗弟子,是修士,更是人族子弟。乱世当前,我辈修士,本就该以身赴险,护佑苍生,别无选择。”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少年的话语不算激昂澎湃,却带着最质朴、最坚定的担当,让在场三人尽数沉默。

她们都懂。

懂他的责任,懂他的无奈,懂他明知前路必死,依旧义无反顾的决绝。

良久,王雪微微闭了闭眼,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眼底满是酸涩与心疼,却再无半句劝阻。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最疑惑、也最在意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倩茹?”

她抬眸望向宗门深处云雾缭绕的殿宇,那里有尚在熟睡、一无所知的柳倩茹,声音带着一丝轻叹:“你可知,这一去生死难料,音讯全无。你瞒着她,不辞而别,就不怕她醒来之后心生芥蒂,记恨于你?不怕她日夜担忧,彻夜难眠?”

这个问题,戳中了王林心底最深的软肋。

王林闻言,身形微微一滞。

他抬眸望向云雾缭绕的宗门深处,望向那间藏着温暖安眠的小院,澄澈的眼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温柔与不忍。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人能懂的深情与固执:“姐,你不懂倩茹。”

“她看似温柔温婉,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重情。若是让她知晓我要孤身闯北境、入妖域,九死一生,她绝不会留在这里安稳等候。她会毫不犹豫收拾行囊,陪我一同北上,陪我闯遍所有刀山火海,陪我直面所有生死危机。”

“我太了解她了,她愿意为我舍身舍命,无惧任何凶险。”

王林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盛满了珍惜与不舍:“可我舍不得。”

“我见过她浴血厮杀的模样,见过她负伤忍痛的模样,见过她为我担忧落泪的模样。从前无数次险境,都是她陪我共渡。这一次,前路是无人踏足的绝境,我不能再让她陪我涉险。”

“我宁愿她醒来怪我、怨我,甚至短暂记恨我,也不愿让她跟着我承受无尽的恐惧与未知,不愿让她陪我葬身乱世荒野。”

“我要她好好活着,安稳待在宗门,远离战火纷争,平安无忧。所有的风雨,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一番话,道尽了少年隐忍深沉的爱意与温柔。

大爱无声,深情不语。

他用自己最笨拙、最决绝的方式,护住了他此生最珍视的姑娘,为她隔绝了所有乱世风雨。

山门之下,彻底寂静。

王雪眼眶微微泛红,再也说不出半句诘问,只剩满心的动容与酸涩。

沈月静静伫立一旁,看着眼前已然长大、独担风雨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亦满是心疼。昔日懵懂少年,历经乱世磨砺,早已褪去稚气,长成了能扛起苍生、护住亲友的顶天立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