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夜要旅行

“咚咚咚…”一清早，王林的房门就被敲响，王林：（๑' ͜ʖ'๑） ​滚••*～●“谁啊？”

“哥哥是我呀，快起床，我们有事和你说，快点儿～”

绯夜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5：48，他把头埋在枕头下，恨不得与床融为一体。

“凌晨三点才睡的觉，她咋起那么早，不困吗？”

王林机械的穿上衣物，来到卫生间冲洗一下。

走下楼梯，王林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

王林盯着餐桌上那三菜一汤，又看了看站在桌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笑容温婉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绯夜，大脑瞬间宕机。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很疼，不是做梦。

“林哥哥，你发什么呆呀？快坐下尝尝，这是我凌晨四点起来熬的汤哦。”绯夜的声音甜腻得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蜂蜜，她甚至贴心地拉开了一张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林机械地挪动双腿，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在绯夜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昨晚那个抱着玩偶熊、哭着问他“岁岁年年”是什么意思的软萌少女去哪了？那个头顶小火苗随着情绪忽明忽暗、会因为抢不到遥控器而像条小泥鳅一样在他身上扭动的绯夜去哪了？

眼前这个，不仅起得比鸡早，还做了一桌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早餐，甚至连笑容的弧度都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林哥哥，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绯夜微微歪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不……不是。”王林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八云紫和咲夜也下来了。

如果说王林只是“行尸走肉”，那这两位简直就是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千年老尸”。

八云紫那件标志性的紫色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帽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此刻正被她当成拐杖，一步一步地往下挪，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毕生的妖力。

“紫大人，小心台阶。”咲夜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明显带着一种“灵魂出窍”的空灵感。她虽然穿着整洁的女仆装，但头顶的帽子歪了五度，手里的托盘端得歪歪斜斜，仿佛下一秒就要连人带盘子一起滑跪在楼梯上。

“咲夜……你的帽子……”王林忍不住提醒。

“无妨……”咲夜机械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只要我不看，它就不存在……”

三人如同游魂一般飘到了餐桌前，整齐划一地坐下。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绯夜还在忙碌，她拿起汤勺，动作优雅得像是宫廷礼仪教科书里的插图，给王林盛了一碗汤，又给八云紫盛了一碗，最后给咲夜盛了一碗。

“来，大家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绯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王林看着碗里那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汤，又看了看绯夜那副“快喝快喝”的狂热表情，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别。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八云紫和咲夜，用眼神传递着信息：【你们觉不觉得，这丫头被夺舍了？】

八云紫微微抬起眼皮，那眼神仿佛在说：【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咲夜则用极其缓慢的速度眨了一下眼：【少爷，我已经准备好随时释放银刀了。】

王林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夜……”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昨晚看电影的时候，不小心把什么奇怪的东西吃进去了？”

“奇怪的东西？”绯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只吃了爆米花和可乐呀。”

“不是，我是说……”王林指了指她，“你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绯夜歪了歪头，头顶那簇小火苗非常配合地“噗”地一下冒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兴奋的跳跃，而是像被风吹的蜡烛一样，幽幽地晃了两下。

“林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我就应该多承担一些家务嘛。昨晚我想了一整夜，觉得以前都是你们在照顾我，我太不懂事了。”

绯夜说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我不想再做一个只会撒娇的拖油瓶了，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贡献，哪怕只是做一顿早餐……”

“停停停！”

王林和八云紫同时喊出了声。

这台词，这情绪，这转折，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

王林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起之前暖暖被“少女系统”夺舍时的场景，那时候暖暖也是突然变得无比乖巧、无比懂事，结果差点把他们折腾得怀疑人生。

难道，绯夜也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系统绑定了？

【叮！哥哥内心戏过多，建议立即进食，否则汤要凉了。】暖暖调侃王林。

王林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只黑乎乎的影子从桌底钻了出来。

香香。

那只被王林养了快三年的黑懒猫，此刻正趴在桌子底下，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王林。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然后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仿佛在说：【愚蠢的人类，大惊小怪。】

“喵~”

香香叫了一声，声音慵懒而沙哑，显然也是刚被吵醒，起床气还没消。

“香香，你说句话啊！”王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不是也觉得绯夜很奇怪？”

香香瞥了绯夜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重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睡觉。

“看吧，连猫都觉得不对劲！”王林一拍桌子。

“林哥哥……”绯夜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王林立刻认怂。

开玩笑，这丫头现在的情绪这么稳定，万一真是什么系统觉醒，自己要是刺激了她，指不定会触发什么“毁灭世界”的隐藏任务。

“喝！我喝！”

王林端起碗，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好喝。”王林愣住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好喝”，而是发自内心的、被美食治愈的“好喝”。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清脆爽口，火候恰到好处。

再尝一口肉，外焦里嫩，汁水丰盈。

“这……”王林震惊了。

这手艺，别说绯夜了，就算是咲夜来了，也未必能做得这么……接地气。

“好吃吧？”绯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头顶的小火苗也跟着开心地晃了晃，“我就知道林哥哥会喜欢的！”

八云紫和咲夜也各自尝了一口，两人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默默干饭”上。

“唔……”八云紫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味道……确实不错。”

“少爷，绯夜小姐的厨艺，似乎又精进了。”咲夜也点了点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进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王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一些。

不管是不是被夺舍，至少这饭是没毒的。

而且，看着绯夜那副“求表扬”的小表情，他忽然觉得，也许……她真的只是长大了？

“夜，”王林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励志电影？还是说，想通了什么人生道理？”

绯夜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哥哥，紫姐，咲夜。”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秒。

“其实，我今天起这么早，还做了这顿饭，是因为……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空气瞬间凝固。

王林的心又提了起来：【来了来了！系统发布任务了！是不是要毁灭世界？还是要统治幻想乡？】

八云紫默默地把折扇握紧了几分。

咲夜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并没有刀。

“我决定了——”

绯夜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我们要去芬兰旅游！”

“……”

“……”

“……”

三秒钟的死寂。

王林：“……啊？”

八云紫：“……哈？”

咲夜：“……诶？”

三个人，三个表情，但都写满了同一个字：【懵】。

“芬……芬兰？”王林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北欧的芬兰？看极光的那个芬兰？”

“对呀！”绯夜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是那个芬兰！”

“不是，等等……”王林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刚才说，我们要去芬兰？我们？一家人？”

“嗯！”

“去旅游？”

“嗯！”

“现在？”

“不，十月。”绯夜纠正道，“我查过了，十月是去芬兰最好的时间。那时候天气还没那么冷，又能看到极光的初现，而且游客相对较少，体验感会更好。”

王林：“……”

八云紫：“……”

咲夜：“……”

他们看着绯夜，就像看着一个突然开始讲微积分的小学生。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夜……”王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被什么旅游博主洗脑了？还是说，你的系统发布了‘环游世界’的主线任务？”

“什么系统？”绯夜一脸茫然，“没有系统呀。我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既然要共度‘岁岁年年’，那我们就不能只待在这栋房子里。”

“电影里说，年是关口，是辞旧迎新。我想，旅行也是一种‘关口’吧。”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和你们一起，去经历一些不一样的事情。而不是每天只是看电视、抢遥控器、睡觉……”

绯夜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我知道，紫姐活了很久，见过无数的风景。咲夜也去过很多地方。而我……我虽然不会变老，但我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幻想乡的那片森林里。”

“我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被保护的人。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

“所以，我查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攻略。十月，芬兰，这是我选的第一个目的地。”

“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说完，绯夜紧张地看着他们，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王林沉默了。

八云紫也沉默了。

咲夜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警惕和怀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王林看着绯夜，看着她那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神，忽然想起了昨晚她在他怀里的样子。

【我害怕自己永远都不会有“岁岁年年”。】

【我也要像它们一样，为了守护我们这个家，拼尽全力！】

原来，她说的“拼尽全力”，不是要上战场，也不是要对抗什么大魔王。

而是……想要和他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王林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绯夜的脑袋。

“好。”

他笑着说。

“我们去。”

绯夜的眼睛瞬间亮了，头顶的小火苗“轰”地一下窜高了三尺，差点把天花板点着。

“真的吗？！林哥哥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王林笑着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一百件都行！”绯夜激动得语无伦次。

“以后……别再凌晨四点起来做饭了。”王林无奈地说，“你要是再这么折腾，我怕我们还没去芬兰，就先被你送走了。”

“诶？可是……”

“没有可是。”八云紫忽然开口，她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桌子，“虽然这汤确实不错，但如果你再敢在凌晨四点弄出动静，我就把你塞进隙间里，让你去幻想乡的边界巡逻一个月。”

“呜……”绯夜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好嘛，我答应你们，以后一定睡饱了再起来。”

“少爷，”咲夜也开口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虽然芬兰很远，但如果您和绯夜小姐都想去的话，我会负责安排好一切行程和行李。毕竟，作为女仆长，我不能让你们在旅途中有任何不便。”

“咲夜！你太好了！”绯夜感动得眼泪汪汪。

“不过，”咲夜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看向绯夜，“但在那之前，绯夜小姐，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围裙上，沾着一片……猫毛？”

“……”

绯夜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围裙。

果然，在粉色的布料上，沾着一根黑乎乎的、长长的猫毛。

“喵~”

桌底下，香香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这……这是意外！”绯夜慌忙摆手，“我刚才切菜的时候，香香非要凑过来看，结果……结果它就掉毛了！”

“哦？”王林挑了挑眉，“切菜的时候？”

“对！我在切土豆丝！”绯夜信誓旦旦。

“那为什么土豆丝还在砧板上，而你的围裙上却沾了猫毛？”八云紫慢悠悠地问。

“因……因为……”绯夜卡壳了。

“因为香香刚才在桌子底下睡觉，你为了不让它着凉，特意把围裙脱下来给它盖上了？”王林笑着接话。

“……”

绯夜的脸瞬间红透了，头顶的小火苗也跟着变成了粉红色。

“呜……被发现了……”她委屈地低下头，“我就是觉得它睡在地板上太冷了嘛……”

“所以你就牺牲了自己的围裙？”王林哭笑不得。

“反正……反正围裙可以洗嘛。”绯夜小声嘀咕，“但香香会着凉的……”

王林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绯夜。

不是什么被夺舍的系统宿主，也不是什么突然觉醒的励志少女。

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爱这个家。

哪怕方式有点笨拙，有点可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王林站起身，走到绯夜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既然要去芬兰，那就好好准备吧。不过，在那之前……”

他指了指桌上那盘土豆丝。

“先把这个吃了。这可是你‘切’的，不许浪费。”

“嗯！”绯夜用力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八云紫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十月……”她轻声自语，“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是啊。”咲夜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北欧的极光，是否和幻想乡的星空一样美丽。”

“那……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绯夜咽下嘴里的土豆丝，含糊不清地说，“十月，芬兰，一家人！”

“一家人。”王林笑着重复。

“一家人。”八云紫点头。

“一家人。”咲夜微笑。

桌底下，香香打了个哈欠，尾巴轻轻晃了晃。

【喵~】

【愚蠢的人类，又在做梦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洒在四个人的身上，也洒在那只黑懒猫的身上。

温暖，而明亮。

王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是啊，岁岁年年。

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

只要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时光。

“不过……”王林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绯夜，“夜，你刚才说，你查了很多资料？”

“嗯！”绯夜用力点头，“我还做了PPT呢！”

“PPT？！”王林差点被汤呛到，“你还会做PPT？！”

“当然！”绯夜得意地扬起下巴，“昨晚你们睡着之后，我就开始做了！我还用了动画效果呢！”

“……”

王林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绯夜。

这丫头，哪里是被夺舍了。

这分明是……进化了。

“好，好。”王林笑着摇头，“那吃完饭，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PPT？”

“没问题！”绯夜信心满满，“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那我拭目以待。”八云紫优雅地擦了擦嘴。

“少爷，我会准备好茶水的。”咲夜起身，走向厨房。

王林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吃得比任何一顿大餐都要满足。

“芬兰……”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听起来，似乎真的很不错。”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