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切墩是“刀尖上的舞蹈”,那揉面就是“力量与耐力的角斗”。
清晨六点,后厨的案板上整整齐齐摆着六个不锈钢盆,里面盛着还没成型的散碎面絮。
“揉面讲究的是‘三光’:手光、盆光、面光。”

张真源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站在案板前,修长的手指在一团已经醒好的面团上轻轻按压,那面团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力道顺从地延展、回弹
“手腕要活,力道要沉,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去。”

说完,他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目光扫过面前这六个跃跃欲试的“学徒”。
“开始吧。今天的目标,把盆里的面絮揉成光滑的面团,谁揉不好,谁就去洗那堆还没择的韭菜。”

一听到“韭菜”两个字,六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那股独特的、辛辣的味道简直是噩梦。

“拼了!”
刘耀文大吼一声,像是面对杀父仇人一样,双手猛地插进面盆里,对着那堆软塌塌的面絮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捶打。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对于这群平时在舞台上挥汗如雨的顶流来说,揉面这种纯体力的活儿,竟然成了一种另类的发泄。
严浩翔把昨晚被面粉呛到的屈辱全撒在了面团上,每一次推揉都像是在打拳击;贺峻霖一边揉一边碎碎念,仿佛手里那块面是他那个总是不听话的经纪人;宋亚轩则是把面团当成了舞台上的道具,揉着揉着还带上了几分节奏感,身体随着按压的动作左右摇摆。
原本安静的后厨,瞬间变成了“战场”。

“哎哟!这面怎么粘手啊!”
刘耀文双手举在半空,十根手指上挂满了黏糊糊的面糊,甩都甩不掉

“哥!这面团成精了,它咬我!”
“那是你水加多了。”

张真源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看了一眼
“别硬扯,越扯越粘。用手掌根部去推。”


“我不行了……”
马嘉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的盆里也是一团糟,面絮粘得到处都是,怎么都聚不成团。他越是急躁,力道就越乱,那面团仿佛在故意跟他作对,死死地粘在他的指缝里。
“让开。”

张真源叹了口气,走到马嘉祺身边。
“去洗把手。”

马嘉祺乖乖地去水池边冲洗了一番,回来时,看到张真源已经站在了他的位置上。
“看着。”

张真源没有用手,而是拿起一把刮板,熟练地将粘在盆壁上的面絮刮下来,聚拢到中间。然后,他沾了一点干粉,双手涂匀,这才重新把手按在面团上。
“你也来。”

他转头看向马嘉祺
“手放上来。”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覆盖在张真源的手背上。
又是这种感觉。
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用蛮力。”

张真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马嘉祺原本躁动的心瞬间静了下来
“跟着我的节奏。推出去,收回来,折叠,再推出去。”

张真源带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在面团上游走。
起初,马嘉祺还有些僵硬,动作跟不上张真源的节奏。
“放松。”

张真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将马嘉祺圈在了自己和案板之间
“把身体重心压上来,用腰腹的力量带动手臂。”

随着张真源的引导,马嘉祺逐渐找到了感觉。
推、揉、折、叠。
那团原本桀骜不驯的面团,在两人交叠的手掌下,渐渐变得光滑、柔软、富有弹性。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突然飘浮起一层薄薄的白色粉尘。
那是干面粉在两人频繁的按压和折叠中,从面团表面和案板上飞扬起来,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晨光中,像是一场微型的雪。
“吸气——呼气——”

张真源的声音就在耳边,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马嘉祺的耳廓。
马嘉祺的心跳开始失控。
他看着张真源低垂的眼帘,看着那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白色面粉,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耳边没有了刘耀文的鬼哭狼嚎,没有了严浩翔的抱怨,只有张真源平稳的呼吸声,和那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他心上的揉面声。
“笃、笃、笃……”
这哪里是揉面。
这分明是一场无声的华尔兹。
在这狭小、充满了面粉味的空间里,他们紧紧相拥,随着彼此的节奏旋转、起伏。
“好了。”

张真源突然停下动作,直起身子。
那种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马嘉祺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他看着案板上那个光滑圆润、白嫩得像婴儿肌肤一样的面团,有些发愣。
“学会了吗?”

张真源转头看他,却发现马嘉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啊?什、什么?”
马嘉祺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说,学会了吗?”

张真源挑了挑眉,指了指那个面团。

“学、学会了。”
马嘉祺有些结巴地回答,眼神却不敢再看张真源,慌乱地四处乱瞟。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
“阿嚏——!”

张真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打喷嚏不要紧,鼻子上沾着的一点面粉瞬间飞散开来,正好喷了马嘉祺一脸。

“……”
空气凝固了一秒。
马嘉祺顶着一张“大花脸”,呆呆地看着张真源。
张真源看着马嘉祺那副滑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如春花绽放。
马嘉祺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傻笑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脸上还挂着面粉。
“笑什么笑!干活!”

张真源收敛笑容,假装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下一个“受害者”。
马嘉祺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粉,又看了看那个光滑的面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面粉,吸得……真值。
而此时,不远处的刘耀文正举着满是面糊的双手,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哥……你们是在揉面,还是在调情啊?”

“闭嘴!切你的葱去!”
严浩翔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