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缓缓响彻教学楼,喧嚣瞬间从各个教室涌了出来。夕阳斜斜地悬在天边,将整片天空晕染成柔和的橘棕,余晖爬过教室的屋檐,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好书本,三两成群约着去往食堂。喧闹的交谈声围绕在耳畔,林晚不紧不慢地将习题册合上,指尖捋平书页卷起的边角。她余光悄悄偏向斜前方,沈逾白正把笔收回笔袋,动作安静从容。
等到周遭的人流散去大半,他才转过身,视线精准地落向她的方向。
“一起走吗。”
平淡的一句询问,却让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轻轻颔首,把帆布书包背好,跟上他的脚步。
走廊的晚风裹挟着秋日独有的清冽,拂过两人的侧脸。他们没有并肩靠得极近,中间隔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可手臂偶尔的无意擦碰,都像电流轻轻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一路上没有太多的话语,沉默却并不尴尬,反倒盛满了独属于二人的松弛。
走到校园的梧桐大道,枯黄的叶片被秋风卷起,盘旋着落在脚边。
“最近的数学压轴题,有点吃力。”林晚先打破寂静,低声开口。
沈逾白侧过头,落日的光嵌在他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晚自习,我讲给你。”
简单的答复,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抵达食堂,人流熙攘。沈逾白熟稔地排在队伍里,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林晚,默默记下她常选的菜品。找位置坐下,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餐桌,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眼前的一隅。
林晚低头扒拉着米饭,偶尔抬眼,便撞上沈逾白望过来的目光。二人猝不及防对视,又默契地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然染上薄红。
饭后沿着湖边慢走,湖面泛着落日的波光。暮色一点点浸染天际,白日的喧嚣慢慢沉寂。
“时间过得好快。”林晚望着远处的晚霞轻声感慨,仿佛不久前他们还只是隔着距离,偷偷相望的陌生人,如今可以这样悠闲地共度黄昏。
沈逾白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少女。晚风撩动她的发丝,柔和了她的轮廓。他藏在心底的千言万语没有全盘道出,只化作一句温柔的低语:
“慢慢来,还有很长的以后。”
返回教室的路上,夜色初临。晚自习即将开始,教室亮起一排排白色的灯光。落座之后,沈逾白将整理好的解题草稿推到林晚的课桌。工整的字迹,细致的步骤,每一处难点都做了标记。
林晚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心底漾开温热。
窗外的夜色渐浓,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少年少女埋首于题海,偶尔的一次对视,一次浅浅的浅笑,便是繁重学业里最珍贵的慰藉。
心事藏于暮色,温柔落于日常。
不必急于奔赴远方,此刻相伴的每一寸光阴,都已经足够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