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这玩意儿，还真认人

“主位就在那儿！！你们懂个屁！！”

　　曹六爷这一扑，扑得后头人魂都快掉了。

　　“我靠——”

　　“别碰线！！”

　　江见月骂声都来不及完整，前头那根细绊线已经被他膝盖带了一下。

　　轻轻一颤。

　　下一秒，假棺那头猛地“咔”了一串，像什么齿轮全醒了，正前方地砖一格格往里缩，黑处里那点暗金边彻底翻出来，真是一口棺。

　　可那棺不对劲。

　　太亮了。

　　金边亮得像给贪心的人专门镶的饵。

　　“退后！！都贴墙！”

　　江见月一把拽住陶岁安，往侧后石板边死死一压。裴照野反应更快，抬脚把一个还往前探的摄像师踹回去半步，那人一屁股坐地上，倒也捡回条命。

　　曹六爷却还在往前。

　　“真货！这才是真货！！”

　　他说着就去抠棺边。

　　程砚舟都看傻了：“他疯了吧……”

　　“他没疯，他是穷命见财眼红。”江见月咬牙，“别管他，先看人！”

　　正前方那块地已经开始塌，假棺四周像花一样往外裂开，裂缝里不是土，是黑漆漆的空层。后头两个先前伤了腿的工作人员站位最差，靠得近，脚下一乱，人直接往前滑。

　　一个叫都叫不利索：“救——救我！！”

　　江见月脑子“嗡”地一下。

　　想流量，想翻盘，想出去狠狠干程砚舟一把……这些念头都没了。

　　就一个念头。

　　先把人拽回来。

　　“裴照野！左边那个！”

　　“嗯。”

　　“岁安，设备扔了，拉绳！！”

　　陶岁安“啊”了一声，真就把背包一扔，拽出里头备用绑带。江见月扑过去，半个身子都压在地上，手臂往前一够，刚好抓住离她近的那个女生手腕。

　　那女生哭得说不出整句，手心全是汗，滑得要命。

　　“别松！！你松我真骂你！！”

　　“我没……我没松……”

　　“那就往我这边踹！！腿没断吧，没断就动！”

　　她这头刚把人往回扯了半尺，另一边裴照野已经单手攥住另一个男的后领，硬生生把人从塌边抡了回来。

　　地面又“喀啦”一声。

　　棺边往下沉。

　　曹六爷被晃得一个踉跄，手却还扒着棺沿不放，脸上那股劲看得人头皮都麻。

　　江见月真想冲过去给他一脚。

　　可她顾不上。

　　眼前先救人。

　　她和陶岁安一前一后，几乎是把那个伤腿女生拖着往侧后生口石板边送。那地方窄，窄得跟狗洞似的，可下头确实有路。

　　活路。

　　那股气从底下顶上来，凉，但不死。

　　【功德值+20】

　　【判定：护无辜】

　　江见月手上动作没停，脑子里却猛地亮了一下。

　　面板跳字了。

　　她都快习惯这玩意儿冷不丁冒出来了，可这回不一样，字跳得很干脆。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描述。

　　就四个字。

　　护无辜。

　　“见月姐！下头能过人！！”陶岁安喊。

　　“先送伤的！！别跟我讲别的！！”

　　她把女生往石板口一塞，又回身指着另一个腿软得快站不住的摄像小哥：“你，先下！”

　　那小哥一愣：“我、我先？”

　　“你腿都抖成那样了还装什么体面，快点！！”

　　后头有人还想往前抢，江见月头也不抬就骂：“谁没伤谁后排！都想活就给受伤的让道！”

　　一句砸下去，还真没人敢抢。

　　这会儿大家都看明白了。

　　她不是乱指挥。

　　她在分命。

　　第一个女生挤进生口时，石板边又响了一声，像里头什么结构被压活了，窄口居然又松开一点，刚够第二个人侧身过去。

　　【功德值+15】

　　【判定：止杀局】

　　江见月手一顿。

　　止杀局。

　　她心口忽然沉下去一点，不是慌，是那种……总算摸着门道的实感。

　　这破面板，压根不吃什么装神弄鬼，不吃她嘴皮子厉害，也不吃她在镜头前演得像不像。

　　它认的，是救人。

　　是把本该死这儿的人拽回来。

　　谁贪，谁抢，谁拿别人命给自己铺路，它就不认。搞不好还得反咬一口。

　　怪不得。

　　怪不得她先前动过借这墓爆一波的心思，就短暂失声。不是不让她赚钱，是不让她把救命这事拿去兑流量。

　　“……行啊。”

　　江见月喘着气，手上全是灰，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系统还挺有脾气。”

　　“你说啥？”陶岁安没听清。

　　“没啥，夸它三观比人正。”

　　她把第二个伤员也推进生口，自己没急着下，先回头数人。

　　一个，两个，三个……

　　能站的还在。

　　程砚舟人都僵了，脸白得难看，曹六爷那边还趴在假棺旁边，跟中邪似的往里瞅。裴照野卡在她和正前方中间，像堵墙，把塌开的缝和那口假棺都拦着。

　　他偏头看她：“想明白了？”

　　江见月跟他对上视线，点了下头。

　　“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这东西偏心。”

　　她指了指自己脑门，一句说得飞快，“偏救人的，不偏抢财的。偏止杀的，不偏作秀的。谁拿它装逼，谁迟早翻车。”

　　裴照野听懂没全懂，但也没追问，只说：“那就按这个来。”

　　“本来就得按这个来。”

　　江见月抹了把鼻尖的灰，心里反倒稳了。

　　以前她老觉得自己半吊子，家传那点东西学不全，靠嘴混饭吃，运气好罢了。现在不一样了。哪怕她术法没齐，至少这条路，规则已经摆她眼前了。

　　护无辜。

　　止杀局。

　　她不是在瞎撞。

　　她是真能走这条路。

　　后头又有人挤过来，江见月立刻收神，抬手点人：“受伤先下！女编导你扶着她！你，别东张西望，低头钻！程砚舟你别站那儿装木头，过来搭把手！！”

　　程砚舟脸色难看，还是过来了。

　　没法子。

　　现在这局，没人敢不听她。

　　就在最后一个伤员挤进生口时，江见月脑子里那块面板又闪了一下。

　　这回不是涨数值。

　　是右下角，像卡了一行很细的灰字。

　　她本来以为自己眼花。

　　可那字一闪，还是让她看见了。

　　【借命慎用】

　　江见月呼吸一滞。

　　借命？

　　她还没反应过来，正前方突然传来“当”的一声重响，像有人真把那口假棺给掀开了半寸。

　　紧跟着，曹六爷隔着塌陷带，第一次喊破了音——

　　“等等……这里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