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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录音最后那一下,不像鬼,像人在笑

玄学主播下墓后,弹幕全炸了

那枚压痕章把几个人都看沉默了会儿。

  程砚舟先开口,声音发干。

  “会不会是打印店垫纸弄上的?以前很多废纸都——”

  “你家打印店拿这种章垫纸啊?”江见月把手机怼回去,“你再说得离谱点,纸人都想给你鼓掌。”

  程砚舟嘴角抽了下。

  没接上。

  他不是全傻。

  看到这一步,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可人一慌就爱抓最烂那根救命稻草,明知道站不住,也想先拽两下。

  耳室里闷着一股旧灰味。

  刚才那阵乱动之后,墙上纸人倒是消停了,上头顶缝也没再往下探东西。可这种安静没让人松快,反而像有人故意给了你半分钟喘气,等你自己把自己想炸。

  陶岁安抱着设备,低头翻存储卡记录。

  “见月姐,刚才那段我都保下来了。就是机位有点晃……啊,等下。”

  “又咋了?”

  “这台副机刚刚自己弹了段缓存。”她皱着眉,“时间戳有点怪。”

  裴照野转头:“哪台?”

  “耳室口那台。之前一直架在陪葬器边上,刚才乱的时候我去拽线,可能碰到了回放键。”

  江见月一听“陪葬器边上”,后背就先起了点警惕。

  “你别乱碰。”

  “我没乱碰,就挪了一下脚架。”陶岁安赶紧解释,“但它现在一直在重复一小段波形,像收进去什么杂音了。”

  程砚舟职业病又发作,人刚想凑过去,江见月先给他堵了。

  “你站那。”

  “我就看看——”

  “你每回说看看,后头都得出事。”

  程砚舟一脸想反驳又不敢太大声的憋屈样,只能站住。

  陶岁安把那台副机抱过来,放在耳室角落一块碎砖上,点开回放页面。

  画面先出来了。

  晃得厉害。

  全是刚才人乱、灯乱、纸屑乱飞。

  声音也糊成一团,有脚步,有喘气,还有程砚舟那句破了音的“卧槽”。

  江见月嘴角抽了抽:“挺完整,丢人一条龙。”

  “不是这段。”陶岁安往后拖,“再后一点……这里。”

  进度条一划过去,画面忽然黑了。

  不是断片。

  像镜头被什么东西贴住了。

  屏幕只剩一层发灰的颗粒感,音轨却还在走。

  一开始,还是杂。

  有电流噪。

  有布料摩擦。

  程砚舟小声说:“这不就是卡住了么——”

  话还没落。

  里头忽然冒出一声人音。

  不是他们几个。

  也不是现场刚录进去的谁在说话。

  那声音离得有点远,像隔着石头,带着空回响,先是一口急促的喘,然后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开门……”

  几个人都顿住了。

  江见月脊背一下绷直。

  陶岁安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没敢按。

  录音里那人还在喊。

  不是鬼哭狼嚎。

  是活人的声,嗓子都磨破了,拼命往外顶。

  “开门!开门啊!!”

  “别封——别封!!里头还有人!!”

  后头紧跟着是更乱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砸什么东西,闷闷的,像手拍石板,又像拿骨头硬撞墙。

  最让人发毛的,是中间夹着另一道声音。

  更近。

  更稳。

  听不清说了啥,只能听见语调平,像在外头对什么人下指令。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得发实的重响。

  像大石板扣了下去。

  录音里那头的人瞬间炸了。

  哭喊一下全冲上来,乱得听不清句子,只剩“别”

  “放我”

  “开门”几截词死命往外撞,撞得人头皮发麻。

  程砚舟脸都白了,喉结滚了两下。

  “这、这谁啊……”

  没人接他。

  因为录音还在继续。

  石板封下去后,那些求救声没立刻断,反而更绝。像有人还在缝里抠,指甲刮石头,发出细得刺耳的拉扯声。

  沙啦。

  沙啦。

  一下下,蹭得江见月太阳穴都跟着跳。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她看见的。

  是这声音硬给她压出来的——有人被关在里头,外边一点点封死,光没了,气也没了,嗓子喊裂了都没用。

  她手心一下全是汗。

  嘴上却下意识先骂了一句。

  “操……”

  这回真没贫。

  是实打实被钉着了。

  陶岁安嘴唇都发白了,还是死死盯着屏幕,像怕漏掉哪怕半个音节。

  裴照野站在她身后,没碰机器,只问了句:“时间戳。”

  “显示是刚才自动回收的缓存……可音轨编码不是新文件,像旧层叠进去的。”陶岁安说话都快成气音了,“像设备在这儿收到过什么残留频段。”

  江见月扭头看他:“旧残响?”

  裴照野没马上答。

  可他脸色已经说明大半了。

  这不是节目效果。

  更不是什么游客恶搞录音。

  这地方,真留过活人被封的声音。

  程砚舟腿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到墙砖,自己都没察觉。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墓里以前真封过人?活人??”

  “你要不自己听听里头喊的是不是外卖到了。”江见月声音有点哑。

  程砚舟彻底不吭声了。

  这时候,耳室外头却传来一点动静。

  有人从侧道那头回来了。

  脚步不重,带着点拖沓。

  曹六爷。

  他一进来,就看见四个人都围着机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先皱了下眉。

  “你们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江见月没跟他废话,抬下巴示意陶岁安。

  “放给他听。”

  陶岁安点了回放。

  那段“开门”再次在耳室里响起来。

  曹六爷本来还站着,听到第二句“别封”时,人就跟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似的,脚底往后错了半寸。

  到那声石板闷响落下来,他脸上的肉都绷住了。

  不光难看。

  还有点像认出来了。

  江见月盯着他:“您老别跟我说,这也是老机关。”

  曹六爷嘴唇动了下。

  没立刻顶。

  他听完整段,手往身后摸了摸,像是想摸烟,摸空了,才反应过来压根没带。

  “这地方……”他嗓子有点涩,“不是普通仿墓。”

  “废话。”程砚舟这回居然也脱口而出了一句,语气全散了,“谁家仿墓里存这个?!”

  曹六爷没理他,眼睛盯着那台副机。

  “这不是新录的。是残响。石封过的地方,气口窄,声音压住了,碰上特定位置、特定东西,会返出来一点。”

  江见月追着问:“被封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曹六爷说得快,像不想多沾,“可能是工匠,可能是盗洞里出过事的人,也可能——”

  他说到这儿,停了。

  像是想到什么,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江见月一下就听出来了。

  “也可能不是意外,对吧。”

  曹六爷没答。

  可不答,比答了还明白。

  这墓里埋的不是单纯陪葬,不是单纯机关,里头还有旧账。

  人命旧账。

  她忽然就想起之前那条塌下来的入口,想起两种呼吸声,想起耳室像筛子似的摆法。

  如果这地方以前真拿来封过人……

  那他们这回进来,到底是误入,还是又一次被送进来试的?

  陶岁安声音轻得快碎了:“录音还没放完。”

  几个人同时转回去。

  副机进度条已经走到最后一截。

  前头那些哭喊,在石封之后慢慢弱下去,不是一下没,是一点点被压远,像人力气终于耗干,嗓子也废了。

  剩下的,只有几声断续的拍砸。

  一下。

  两下。

  然后静。

  江见月刚想说结束了。

  音箱里忽然又钻出一声。

  很轻。

  轻得像有人贴在石板后头,嘴角挨着缝,冲外头笑了一下。

  不是疯叫。

  也不是哭。

  就是一声短短的,发干的笑。

  “……呵。”

  副机屏幕啪地一黑。

  自动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