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院子里难得安静。
妇人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阿宁正在熬药,玉小皖则蹲在灶边看着火候。
千喜抱着阿花,坐在院墙上晒太阳。
九条尾巴懒洋洋地垂下来,一晃一晃。
"呼……"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还是人间舒服。"
玉小皖头也不抬。
"舒服?昨天是谁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千喜咳了一声。
"昨天是昨天。"
"今天本喵精神百倍!"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划过一道赤红流光。
咻!
流光划破云层,直奔村口。
千喜耳朵"唰"地立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整只猫都精神了。
"哪吒!"
她几乎是从墙头直接跳了下来。
"哪吒来了!"
玉小皖一听这名字,手里的药勺都停住了。
她缓缓抬头。
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大事不妙。
果然。
村口。
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的红衣少年正踩着风火轮缓缓落地。
混天绫随风轻扬,火尖枪背在身后,嘴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令狐千喜!"
"我就知道你在这!"
千喜已经冲过去,一把扑到他身上。
"哪吒!"
哪吒稳稳接住她,笑着揉了揉她脑袋。
"几天不见,又长高没有?"
千喜立刻炸毛。
"没有!"
"不准提身高!"
哪吒哈哈大笑。
"果然一点没变。"
另一边。
玉小皖默默把药盖盖好。
阿宁好奇地问:
"姐姐,你怎么了?"
玉小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
"天庭两大麻烦精凑齐了。"
阿宁眨了眨眼。
"啊?"
玉小皖扶额。
"希望村子还能剩一半。"
哪吒这才注意到玉小皖。
"哟,兔子也在。"
玉小皖面无表情。
"托你的福。"
哪吒一愣。
"我怎么了?"
玉小皖淡淡地看着他。
"上次是谁说想试试风火轮能不能拉着月亮跑?"
哪吒:"……"
"是谁怂恿千喜偷偷把蟠桃园的桃子摘下来,说反正还能长?"
哪吒:"……"
"又是谁把雷公电母的鼓藏起来,害他们找了一天?"
哪吒咳了一声。
"这不是……年轻嘛。"
玉小皖冷笑。
"你现在很老吗?"
千喜已经笑得蹲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瞪了她一眼。
"你还笑!"
"哪次不是你出的主意?"
千喜立刻站直。
"胡说!"
"最多一半!"
"另一半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同时笑了。
阿宁站在旁边,小声问玉小皖:
"他们一直这样吗?"
玉小皖点头。
"一直。"
"从认识开始就是。"
就在这时。
哪吒忽然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落在千喜身后。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九条尾巴上。
"等等。"
"你尾巴怎么了?"
千喜下意识把尾巴往后藏了藏。
"没什么。"
哪吒已经走近。
他的笑意慢慢收了。
九条尾巴中。
其中一条,明显比其他八条暗了一截。
像月光蒙了一层灰。
哪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千喜条件反射缩了一下。
哪吒眉头皱得更紧。
"谁伤你了?"
千喜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那是……"
她顿了一下。
"我自己弄的。"
哪吒沉默了。
他太了解千喜了。
这只猫,平时摔了、撞了,都会大呼小叫。
可一旦她说"没事"。
那往往就是有事。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轻轻拍了拍千喜脑袋。
"下次。"
"别一个人扛。"
千喜抬头,看着他。
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知道啦。"
玉小皖远远看着这一幕,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来。
今天应该不会闯祸……
然而。
下一秒。
哪吒忽然转头,笑着看向千喜。
"听说东山那边有只妖怪,偷了村民不少东西。"
千喜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去不去?"
"去!"
玉小皖:"……"
她默默闭上眼。
完了。
刚松的一口气,又堵回去了。
这两个家伙……
果然凑在一起,就没有安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