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训练场与觉醒的精灵
黑月岛，地下三号训练场。
冷白色的金属灯管将空旷的场地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与消毒水气息。二月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在回廊上，肩头趴着一团半透明的青色果冻。那果冻时不时鼓胀一下，在少年耳边发出“呼噜呼噜”类似猫咪撒娇的声响。
“安静点，小青，到地方了再给你看厉害的。”二月戳了戳它。
紧跟其后的一月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二哥的步子。她今天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爆破手套，而是捧着另一只水蓝色、圆滚滚的史莱姆。小家伙在她掌心舒舒服服地瘫成一张饼，随着一月的步伐一颤一颤。
“二哥，十月哥他们真的在看吗？”一月小声问。
“当然！我提前发了加密讯息！”二月得意地扬起下巴，“今天就让那帮家伙开开眼，什么叫来自灵月的神秘科技——呃，神秘生物！”
话音未落，训练场的大门“唰”地向两侧滑开。
里面已经或站或坐等着几个人。
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的是个红发少年，眉眼间带着股天生的桀骜，看到二月进来，立刻嗤笑一声：“哟，还‘神秘生物’？二月，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吃坏东西了，肩膀上长霉斑都不知道？”
“三月！你眼睛是出气用的吗？这是史莱姆！”二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是灵月送给我的伙伴！比你那破金属爪子可爱一万倍！”
三月撇嘴，活动了下手腕上的利刃装置：“丑死了，软趴趴的，一拳就能打爆。”
“你可以试试。”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插入。训练场另一侧，银发的少年合上手中的书，抬起眼睫。他的眸色很淡，像是融化的铂金，看过来时，二月肩头的小青下意识地僵了僵，随即又好奇地探出身体。
玄月淡淡一笑：“别欺负二月了，三月。我能感觉到，这两个小家伙……体内有很纯粹的能量。”
“大哥。”二月立刻收敛了炸毛的状态，乖乖喊人。
在玄月身侧，十月的火红发色在冷光灯下依旧耀眼。他抱臂看着小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女孩子给你的？”
“嗯！她叫琉灵月，做的草莓大福超——级好吃！”二月眼睛亮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她人特别好，头发是蓝黑色的，眼睛像星星一样！这些小东西是她召唤出来的，可以当伙伴！”
“召唤？”一直没说话的四月推了推脸上的面具，冷静地分析，“活体召唤系异能？K先生的资料库里，这种无生命体征却具备元素波动的生物，评级至少在A级以上。”
“管它什么评级！”二月摩拳擦掌，肩上的小青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也跟着膨胀了一圈，“三月，敢不敢比一场？让你见识下小青的厉害！”
三月冷笑：“来啊，输了别哭鼻子。”
“都用训练模式，别受伤。”十月无奈地当起裁判，退到玄月身边。
玄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他的精神力如无形的涟漪般散开，轻轻触碰那两只史莱姆——风系的青色那只警惕地竖起了身体边缘，水系的蓝色那只则温顺地摇晃了一下，但两只体内都存在着一道极其遥远的、温暖如春日的链接。
……是那个女孩吗？
玄月眸光微动。他的预知能力，竟然无法看透这链接的尽头。
场中，二月和三月的对战已经开始。
“上了！”二月脚步一蹬，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他的异能本就是速度型，此刻小青“噗叽”一声融入他的肩膀，青色的风元素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二月的双腿。
刹那间，二月的速度快得离谱！
三月的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金属利刃交错斩出，却只听“唰”的一声，斩中的只是一道消散的残影。真正的二月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太慢啦！”
“混蛋！”三月暴怒，双手的利刃弹出，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可有了小青加持的二月就像一片捉摸不定的落叶，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甚至能在空中借着气流转折！这是以往的他绝对做不到的高难度动作。
“风之庇护……不，是‘同化’。”玄月轻声道。
十月点头，神色郑重：“那只史莱姆在辅助二月的同时，还在主动学习他的战斗节奏。这不是普通的宠物，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伙伴’。”
场边，一月捧着手里的小水，紧张地喊：“二哥加油！”
小水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噗”地吐出一个拳头大的水泡，慢悠悠飘到场中，“啪”地炸开，洒了三月的红头发一脸水。
三月：“……”
全场寂静。
“哈哈哈哈！”二月笑得差点从半空摔下来。
“一月！！！”三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杀气腾腾地转头。他虽然只是个孩子，但黑月铁骑的训练已经让他具备了相当的威慑力。一月吓得“啊”了一声，抱紧小水。
下一秒，小水猛然膨胀！
“啵叽——！”
它从一拳大小瞬间化作一面半人高的水蓝色盾牌，将一月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三月的一记手刀砍在水盾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力道被诡异地分散、卸去，水盾表面荡开层层涟漪，却纹丝不破。
“什么？！”三月愣住了。
水盾中央裂开一道缝，露出小水圆溜溜的眼睛，它怯生生地看了看三月，又缩了回去。
“好了好了，三月，跟一月较什么劲。”十月打圆场，走到一月面前蹲下，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没事吧？”
一月摇摇头，举起小水：“小水保护了 January！它是勇敢的小伙伴！”
小水骄傲地挺了挺圆滚滚的身体。
玄月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训练场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
“警告，警告。C-17区训练机器人程序异常，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
“怎么回事？”四月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通道尽头，三台原本用于高级训练的大型 combat 机器人双眼泛起红光，沉重的金属 footsteps 震得地面微颤。它们似乎是受到了某种信号干扰，锁定了场中生命体征最活跃的目标——三月和二月！
“啧，麻烦！”三月咬牙，挡在一月面前，“喂，二月，联手？”
“正合我意！”
机器人装甲厚重，寻常攻击难以破防，且配备了捕捉网与高压电击。二月速度虽快，但攻击手段不足；三月的利刃砍在装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几轮交手下来，两人竟被压制在角落。
“可恶……要是能再快一点！”二月额头渗出汗水。他感觉到小青在体内急促地“咕噜”着，风元素疯狂流转，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差一点点，就能突破那层装甲的防御死角！
“二哥！”一月急得快哭了，她想冲上去，被十月一把拉住。
“相信他们。”十月沉声道，但手掌已经凝聚起炽热的火焰，随时准备出手。
玄月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青色的史莱姆身上，精神力清晰地“看”到，那只小东西体内的风元素正在剧烈沸腾，像是在回应二月强烈的渴望。
——想要保护。
——想要和主人一起赢。
——想要……成长！
“噗叽——！！！”
小青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鸣！
二月只觉肩膀一热，汹涌的风元素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他惊愕地侧头，看到小青从他体内冲出，在半空中被耀眼的青色光芒包裹。光芒中，那团果冻般的身体迅速拉长、凝实，背后展开两道半透明的、如同蝉翼般优美的风之翼，尾部拖曳着流线型的风纹！
【伙伴契约·第一阶段——觉醒】
疾风翼史莱姆！
它不再是软趴趴的果冻，而是宛如精灵般的存在。竖起的瞳眸与二月的猫眼如出一辙，灵动而锐利。
“这是……”二月瞪大了眼睛。
脑海中，一道清晰的意念温柔地撞了进来——
“风，借你。”
“哈……哈哈！好！”二月狂笑一声，脚下猛然发力。这一次，他不需要刻意躲避，因为小青就盘旋在他身侧，每一次振翼都为他铺开一条风的轨道！
二月化作真正的青色闪电，掠过三台机器人的间隙。与此同时，小青双翼交叠，无数月牙状的风刃倾泻而出，精准地切入机器人装甲的连接缝隙！
“轰！轰！轰！”
三台机器人应声倒地，火花四溅。
场边，三月张大了嘴，手里的利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完。
一月怀里的小水也发出了共鸣般的蓝光。它感受到小青进化的喜悦，更感受到一月紧紧抱着它时那颗担忧又骄傲的心。
“小水也想……帮忙？”一月似有所感，低头看着它。
小水从她怀里飘起，身形在蓝光中舒展。它化作一只头戴小巧水冠、身披薄纱般水流的精灵形态，所过之处洒落细碎的蓝色光点。那些光点落在二月和三月因战斗而擦伤的皮肤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伙伴契约·第一阶段——觉醒】
碧波灵史莱姆！
“二哥，不痛了吧？”一月开心地拍手。
二月落在地上，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又看着绕着他欢快飞舞的小青，鼻子忽然有点酸。他抬起手，小青轻轻落在他的掌心，风翼收拢，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拇指。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黑月铁骑的大家。
“干得漂亮，小青。”二月轻声说。
训练场的大门再次打开，K先生的机械监控探头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似乎刚才的程序错乱只是一场意外。
玄月缓步走入场中。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两只已经“成长”过的史莱姆身上。小青和一月的小水同时转向他，竟都没有露出警惕，反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银发少年。
玄月伸出手，掌心向上。
小青犹豫了一下，飞过去，在他指尖轻轻一点。
刹那间，玄月的精神世界拂过一阵温暖的春风。他仿佛看见了一个蓝发蓝眸的女孩，站在阳光明媚的厨房里，对着一团面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没有任何阴霾，干净得像是能洗净这世间所有的血与黑暗。
“原来如此……”玄月低语，收回手，看向满脸期待的二月，“是很珍贵的礼物。那个女孩，把你和一月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二月用力点头：“那当然！下次我要带她来基地——如果K先生允许的话。”
“一定会见面的。”玄月温柔地笑了笑，转身离去时，银发在灯光下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
没有人注意到，他轻轻攥紧了刚才触碰过小青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
角落里，三月别别扭扭地捡起自己的利刃，小声嘀咕：“……也就，还行吧。”
四月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从他头发上摘下一块刚才战斗时沾到的、还没消融的蓝色水渍凝成的晶片。那晶片在她掌心微微发光，竟隐约勾勒出一团小小的、 jelly-like 的轮廓。
“看来，有些‘朋友’已经在选择我们了。”四月难得地弯了弯眼睛。
三月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不知什么时候，一颗小小的、金色的、像汤圆一样的东西正从他口袋里探出半个身体，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利刃。
“……喂！这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整个训练场，在三月崩溃的喊声中，迎来了久违的、属于少年们的欢笑声。
而遥远城市另一端，某间飘满甜香的厨房里，正在揉面的琉灵月忽然抬起头，星辰蓝眸望向黑月岛的方向，狡黠一笑：
“看来……‘种子’已经发芽了呢。”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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