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南派三叔  张海楼     

血肉同源

南部档案:蔓生

南部档案馆的地下实验室,常年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纸张的特殊气味。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忽明忽暗的光线投射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将张海侠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有些扭曲。他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手里握着一把极薄的手术刀,正屏息凝视着显微镜下的载玻片。

那个特制的玻璃瓶就放在一旁,瓶中的“藤种”虽然离开了宿主,却并未休眠。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暗红色的表皮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脉络,正随着某种未知的频率微微搏动。

张海楼
张海楼

“我说虾仔,你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个钟头了,它还能瞪你不成?”

张海楼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旁边的实验桌上,手里抛着一只苹果,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他的一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军靴的鞋尖时不时蹭过桌腿,发出令人心烦的声响。

张海侠没有理会他的聒噪,只是眉头越锁越紧。他调整了一下显微镜的焦距,手指在调节轮上极其细微地转动着。

张海侠
张海侠

“海楼,你过来。”

张海侠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海楼听出了语气里的不对劲,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三两口把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跳下桌子凑了过来。

张海楼
张海楼

“怎么?这玩意儿还要咬人?”

张海楼凑到目镜前,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里的苹果差点没咽下去。

显微镜的视野里,并非植物细胞常见的规则排列,而是一片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暗红。那些细胞壁极薄,内部充满了类似血红蛋白的物质,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营养液。更诡异的是,这些细胞的分裂方式,竟然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扭曲结构,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图腾。

张海楼
张海楼

“这是……”

张海楼直起身,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张海楼
张海楼

“这特么是血?”

张海侠
张海侠

“是植物的细胞壁,但里面流淌的,却是动物的血。”

张海侠摘下手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刚刚显影的对比图,那是他十分钟前用自己的血液样本做的比对。

张海侠
张海侠

“你看这个。”

张海楼接过图片,两相对比,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显微镜下,张海侠的血液细胞与那藤种的切片,在结构上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唯一的区别在于,张海侠的细胞稳定、内敛,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压制力;而藤种的细胞则狂躁、贪婪,充满了侵略性。

张海楼
张海楼

“这怎么可能?”

张海楼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张海楼
张海楼

“难道莫云高那老小子,是把人种进了土里,还是把树种进了人肚子里?”

张海侠摇了摇头,目光深沉:

张海侠
张海侠

“我在想,张家的麒麟血之所以能驱虫辟邪,或许并不是因为我们是‘人’,而是因为我们的血里,本身就带着某种……植物的特性。”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张海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份沉重。

张海楼
张海楼

“哎哟我的天,虾仔,你这脑洞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他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一脸欠揍地调侃道。

张海楼
张海楼

“照你这么说,咱们张家祖上怕不是几颗成精的老树桩子?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吃饭,晒晒太阳就能活?”

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藤种,挤眉弄眼道:

张海楼
张海楼

“还有海蔓那丫头,这玩意儿现在在她身体里,那她算什么?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吧?哈哈哈哈!”

张海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眼底的阴霾却散去了一些。他知道,张海楼是在故意插科打诨,缓解这压抑的气氛。

张海侠
张海侠

“别贫了。”

张海侠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

张海侠
张海侠

“这东西的活性极强,如果不尽快找到抑制它的方法,海蔓体内的毒素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张海楼
张海楼

“等等。”

张海楼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张海楼
张海楼

“你刚才说,师父让我们撤离,说海蔓不可信。但如果这东西真的和张家血有关系,那师父当年的警告,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张海侠的手顿了一下。

张海侠
张海侠

“师父曾说,张家在海外有一支旁系,因为试图融合异族血脉,结果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最后被主家清理了门户。”

张海侠低声说道,目光落在那个跳动的藤种上。

张海侠
张海侠

“如果海蔓是那一支的后人,或者是某种实验的产物……”

张海楼
张海楼

“那她就是个定时炸弹。”

张海楼接过了话茬,语气冷了下来。

张海楼
张海楼

“而且是那种会咬人的炸弹。”

就在这时,解剖台上的玻璃瓶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两人猛地转头。

只见瓶中那颗原本暗红色的藤种,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灰白色,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水分。紧接着,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它迅速干瘪、风化,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脓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张海楼
张海楼

“死了?”

张海楼皱眉。

张海楼
张海楼

“离开宿主这么久,它怎么突然死了?”

张海侠盯着那滩脓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迅速拿起一根棉签,蘸了一点脓水,放在火上烤了烤。

没有焦糊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甜香。

那是张海蔓身上特有的味道。

张海侠
张海侠

“不是死了。”

张海侠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海楼
张海楼

“什么意思?”

张海侠
张海侠

“海蔓体内的毒,和这个藤种是同源的。”

张海侠猛地看向实验室紧闭的大门,脸色苍白。

张海侠
张海侠

“当本体和分体靠近到一定距离,或者当本体意识到分体无法被利用时,它会选择……回收。”

张海楼
张海楼

“回收?”

张海楼还没反应过来。

张海侠
张海侠

“就是吞噬。”

张海侠一把抓起外套往外冲。

张海侠
张海侠

“海楼,快!回去!海蔓有危险!”

张海楼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短刀,跟着张海侠冲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却越来越浓,浓得让人窒息。

当他们冲到张海蔓的临时病房门口时,门是虚掩着的。

张海侠猛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着,风雨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狂乱飞舞。而在张海蔓原本躺着的病床上,只留下了一滩还未干涸的水渍,以及几个扭曲的、像是植物根茎拖拽过的痕迹,一路延伸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床上放着一张纸条,被一把绳镖死死钉在枕头上。

张海侠走过去,拔下绳镖,拿起纸条。

纸条上是张海蔓歪歪扭扭的字迹,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