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接上文。
姜蘅回到水仙阁,脚步尚未跨过门槛,绿昔便已迎了上来,眉间满是急切。

姑娘,九千岁可有为难您?
姜蘅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我只说独自去园中逛了逛,并未提过要见何人。你是如何得知的?

绿昔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舌,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姜蘅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声音却冷了下来。
你在监视我?

绿昔吃痛,膝头一软便跪倒在地,额上渗出汗珠。

姑娘恕罪!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可奴婢对天起誓,绝无害姑娘之心!
绿昔。

姜蘅俯视着她,目光如冬日寒潭,平静却不见底。
你我皆身处笼中,我自不会为难你。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该让人知道,什么该烂在肚里——你须得掂量清楚。

她缓缓松开手指。
绿昔连连叩首。

奴婢明白。
姜蘅直起身,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云淡风轻。
他们让你做什么?

绿昔跪在地上,声如蚊蚋。

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让奴婢好生服侍姑娘,时时提醒姑娘——您的根在红鸾阁,万不可做出背叛之事……
姜蘅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若我说,我偏要叛出红鸾阁呢?

绿昔浑身一颤,急声道。

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况且您身上还有毒呢……
姜蘅噗呲一笑,那笑声清脆如碎冰落入玉盘,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快意。
区区五毒,我还没放在眼里。

她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与九千岁对上,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可我还没蠢到要把命搭进去。

她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了个圈,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绿昔脸上。
你再想想——若是被九千岁发现咱们是奸细,那便不只是死那么简单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滋味,你比我清楚。所以你说,投靠九千岁,是不是活路更大?

绿昔咬着唇,神色挣扎,半晌才低声道。

可姑娘……您不是还要找他报仇么?
姜蘅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一丝郑重。
仇自然要报。可我得先查清楚,红鸾阁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我那位义父这十年间到底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既然有共同的敌人,为何不能先联手?九千岁的势力,正可助我一臂之力。十年都等了,报仇不急于一时——反正他总会死的。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活着。

她伸手握住绿昔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透着一种笃定的温热。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将来。

绿昔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若是红鸾阁知晓咱们反了……奴婢的妹妹还在她们手里,奴婢……
姜蘅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藏着沉甸甸的承诺。
你妹妹的事,我会设法替你救出来。但从今日起,你须与我一条心。

绿昔以额触地,重重磕了一个头,泪珠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姑娘大恩,奴婢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姑娘怎么说,奴婢便怎么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蘅伸手将她扶起,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三年前,你得罪了红鸾,为何没死,反而出现在此处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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