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宋亚轩那句“有人在哭”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众人勉强维持的平静。马嘉祺没有片刻迟疑,他反手扣紧宋亚轩的手腕,低声道:“跟紧我,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两人推开厢房的木门,重新踏入了戏台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区域。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戏台正中央那座华丽的木偶架,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脂粉味愈发刺鼻。而在他们身后,原本抱团取暖的周明、林婉等人,在经历了短暂的犹豫后,也硬着头皮跟了上来。至于王强一伙,则依旧停留在原地,冷眼旁观,似乎在等着看他们触怒怨念的下场。
当马嘉祺和宋亚轩终于站在那座木偶架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众人看清了木偶架下的真相。那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厉鬼,而是散落着一堆早已腐朽发黑的戏服,以及一只摔得四分五裂的胭脂盒。胭脂早已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颜色,宛如干涸的血迹。
“这……这是当年那个戏班的花旦留下的?”周明颤抖着声音问道,他作为集体主义者,对这种带有悲剧色彩的历史遗物有着本能的共情。
宋亚轩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只碎裂的胭脂盒。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顺着指尖钻入他的脑海。他没有惨叫,只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涌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伤。马嘉祺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单膝跪地,一把将他揽入怀中,低声喝道:“阿宋!醒醒!”
宋亚轩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向戏台深处,用一种不属于他的、凄婉而稚嫩的女声喃喃道:“娘……我不想唱了……他们把我的脸涂得好疼……他们说,唱不好,就要把我卖给那个满脸胡子的老爷……”
随着这声凄婉的控诉,戏台上的红灯笼骤然亮起,但散发出的不再是惨淡的光,而是猩红如血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个穿着艳丽戏服的虚幻身影在众人面前浮现。她们有的被丝线死死勒住脖颈,被迫仰头唱戏;有的被粗暴地涂抹着厚重的胭脂,眼泪混着血水流下;还有的只是几岁大的女童,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绝望地挣扎。
“天啊……”林婉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这些虚幻的身影,正是当年戏班中那些被权贵玩弄、被班主逼迫、最终惨遭灭门的女性。她们的怨念并非源于死亡本身,而是源于生前遭受的无尽压迫与屈辱。
“这就是真相……”李天泽站在阴影处,目光沉重地喃喃自语,“这个副本,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们对抗鬼怪,而是为了让我们亲眼见证这段被掩埋的女性苦难史。”
就在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法动弹时,戏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王强带着赵四等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些虚幻的女性身影,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赤裸裸的贪婪:“管她什么真相不真相的!那个胭脂盒肯定是关键道具!兄弟们,抢过来!”
话音未落,王强便如饿狼般扑向了地上的胭脂盒。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胭脂盒的瞬间,那些虚幻的女性身影齐齐转过头,用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啊——!”王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双手瞬间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住,皮肉被勒得鲜血淋漓。
“强哥!”赵四等人吓得连连后退,却无人敢上前施救。
马嘉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出手相救的意思。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宋亚轩,轻声问道:“阿宋,你还好吗?”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在怨念中挣扎的女性残影,轻声道:“嘉祺,她们需要的不是道具,而是一个公道。”
在这座旧日戏台上,人性的丑恶与光辉交织,而真正的破局之法,或许就藏在这份迟来的共情与救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