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馄饨下肚,暖意在四肢百骸散开,连日饥寒带来的僵硬终于褪去大半。马嘉祺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贴着杯壁不肯松开,目光落在房间简单却整洁的陈设上。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毛毯,书桌上摆着宋亚轩练习声乐的乐谱,墙角还放着闲置的小吉他,处处透着安稳的烟火气,和他这段日子颠沛流离的生活判若两样。
宋亚轩收拾好碗筷,拿了干净的被褥走向隔壁小客房,床铺不大,却晒得蓬松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今晚你睡这间,被褥都是刚换的,放心住。”他又翻出厚毛毯叠好放在床头,夜里气温低,怕马嘉祺着凉,“要是半夜冷就盖上,柜子里还有我的厚外套,随时可以拿。”
马嘉祺跟在他身后,看着细心打理好的床铺,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亚轩哥,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当初家里出事,往日交好的人纷纷避之不及,唯有许久未见的宋亚轩,在深夜街头看见狼狈的自己,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宋亚轩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笑意温和:“谈什么报答,以前在艺考培训班,你总把早餐分我一半,下雨天还陪我绕远路回家,这些我都记得。现在你难了,我拉你一把是应该的。”
夜色渐深,两人坐在客厅沙发闲聊,慢慢说起分开之后各自的生活。宋亚轩辍学后一边打两份兼职,一边坚持练歌,想攒够钱重新备考;马嘉祺原本成绩优异,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打碎了所有规划,父亲生意失败欠下外债,母亲身体不好常年服药,他只能匆匆退学,辗转各个工地、餐馆打零工,微薄的收入勉强支撑家里开销,前段时间老板恶意拖欠工资,连容身之处都没能留住。
说着说着,马嘉祺声音低哑,垂着头掩饰泛红的眼眶。他从来不愿和旁人诉苦,总觉得落魄是件难堪的事,可在宋亚轩面前,伪装了许久的坚强轰然倒塌。宋亚轩没有多说空洞的安慰,只是默默往他手边推了推温水,安静听他倾诉所有压抑。
“拖欠工资的事不用急,我认识做兼职维权的学长,明天我们一起整理打工记录,试着去讨要薪资。”宋亚轩条理清晰地规划,“至于生活费,我两份兼职收入勉强够用,你不用着急出去打零工,先好好休息两天,等调整好状态,我们再一起找稳定一点的工作,不用再做辛苦又没保障的活。”
马嘉祺抬头望着宋亚轩,眼底盛满动容。这段时间他独自奔波,从来没有人替他细细筹谋前路,所有人只催促他快点赚钱、快点解决麻烦,只有宋亚轩,先顾及他疲惫的身体,再慢慢盘算往后的出路。
夜深,两人各自回房休息。马嘉祺躺在柔软的床上,许久没有睡意,鼻尖萦绕着干净的洗衣液香气。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零星的车流声,屋内却安静又温暖,再也不用警惕深夜冷风,不用害怕随时被驱赶,不用蜷缩在冰冷长椅上熬过漫漫长夜。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马嘉祺早起收拾好自己走出客房,宋亚轩已经在厨房忙碌,煎蛋和粥的香气弥漫全屋。餐桌上摆好两副碗筷,简单的早餐,却让马嘉祺心头一暖。
吃饭时宋亚轩拿出手机翻找招聘信息,大多是时间灵活、薪资靠谱的门店店员、音乐助教,“你嗓音条件很好,之前培训班老师都夸过,要是做音乐助教,既能赚钱,也不丢下喜欢的东西。”
马嘉祺看着屏幕上温和的招聘信息,轻轻点头。从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碰不到和音乐相关的工作,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差点忘了心底藏着的热爱。
吃完早饭,两人一同整理马嘉祺打工的凭证,聊天记录、工时单据一一收好,约定下午去找学长咨询维权。出门前宋亚轩将一件厚实的针织外套递给他,“今天风大,穿上别着凉。”
走在清晨干净的街道,阳光落在两人肩头,再也没有昨夜深秋街头的寒凉窘迫。马嘉祺侧头看向身旁步履从容的宋亚轩,心底清楚,那场初秋夜晚的偶然相逢,没有让他继续漂泊沉沦。有人愿意为他撑起一方小小的屋檐,陪他跨过眼下所有坎坷,往后再难熬的路,也不必孤身一人硬扛。
他悄悄握紧身侧宋亚轩的手腕,轻声道:“有你在,好像一切都没那么难了。”宋亚轩转头冲他弯起眼睛,眼底盛满温柔,前路漫漫,他们可以并肩慢慢走,熬过低谷,总会等到云开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