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回看着他,没有说话。
“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祁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画板往桌上一扔,“说吧,找我什么事?如果是想让我给你画像,那得加钱。”
“你能感觉到她,对吗?”沈星回突然开口。
祁煜愣了一下:“谁?”
“墨雯。”
祁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鳞纹,是他和墨雯共鸣后留下的痕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祁煜别过头,“她不是死了吗?化成灰了都。”
“她在里面。”沈星回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她睡着了。但是……她听得到你的声音。”
祁煜嗤笑一声:“你当我三岁小孩?灵魂寄宿?这种烂俗的言情小说桥段……”
“祁煜。”
沈星回打断了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突然流下两行金色的泪水。
那不是普通的眼泪,那是液化的能量。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两个小坑。
“她很冷。”沈星回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在我的身体里发抖。说……想听你画画的声音。”
祁煜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腐蚀痕迹,又看着沈星回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作为利莫里亚的最后一人,他对能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此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气息,正蜷缩在沈星回的心口。
那是墨雯。
那个让他感到熟悉、又让他感到恐惧的女人。
“……真麻烦。”
祁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夺过特勤队员手里的钥匙,解开了沈星回的手铐。
“你干什么!”扬声器里传来黎深的惊呼声,“祁煜!住手!”
“闭嘴,黎深。”祁煜头也不回地喊道,“再吵我就把这里淹了!”
他转过头,看着揉着手腕的沈星回。
“听着,金鱼眼。”祁煜恶狠狠地说,“我只试一次。如果没用,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沈星回点点头:“好。”
祁煜深吸一口气,打开画板,拿起炭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温室里,墨雯触碰他鳞片时的感觉。
那种深海的孤寂,那种燃烧的绝望。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祁煜画得很快,也很狂乱。
黑色的线条在纸上交织,逐渐勾勒出一片深邃的海底。
海底有一座燃烧的城市,还有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正坐在珊瑚礁上哭泣。
随着画作的完成,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画纸上散发出来。
沈星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了痛苦又释然的表情。
“她……笑了。”
祁煜睁开眼,看着自己的画。
画中的小女孩似乎真的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画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看来,她喜欢我的画。”祁煜合上画板,长舒一口气,“真是个难伺候的大小姐。”
就在这时,整个收容室剧烈震动起来。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坐标:临空市中心广场!”
黎深的声音变得急促:“祁煜!沈星回!出事了!”
“怎么了?”祁煜问。
“秦彻……没死透!”黎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的尸体在广场上复活了!而且……在吞噬流浪体!能量指数正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沈星回猛地站起身。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杀意暴涨。
“他不是秦彻。”
沈星回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是……深渊的容器。”
“拿走了墨雯的心脏,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他利用了那股力量打开了地狱之门。”
“现在,要来拿回真正的钥匙了。”
沈星回看向祁煜。
“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