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号便利店的门刚被推开,两个半透明的影子就飘了进来。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脚底下都沾着山泥,站在柜台边怯生生地不敢往前——普通游魂进不来赵吏的店,能摸到这儿的,都是连冥府都查不到身份的孤魂。
赵吏刚擦完他的鬼差枪,抬眼扫过去就皱了眉:“你们俩不在山里头待着,闯阴阳路来我这儿干什么?”
老太太“噗通”就跪了下去,小姑娘躲在她身后露出半张脸,手里攥着只沾了血的红绣鞋。原来她们是邻山坳里的孤魂,半个月前被山里头的邪祟困在乱葬岗,连尸骨都被埋进了塌方的石缝里,魂体一天天变淡,再找不到尸骨收殓,再过七天就要彻底散在风里了。
张起灵刚擦完刀从里屋走出来,指尖还沾着点擦刀的桐油。他盯着小姑娘手里的红绣鞋看了两秒,转头看向赵吏,轻轻点了点头。赵吏叼着烟笑了,把鬼差枪别回腰后,扔给他一把强光手电:“行,小哥,咱俩走一趟。冬青你留在店里看店,吴邪和玄女明天才到,别让他俩把我藏的二锅头偷喝了。”
进山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山雾裹着湿气往领子里钻。赵吏走在前面开路,手里捏着张引魂符,符纸飘在半空中,朝着山坳深处的方向慢慢飘。张起灵走在他身侧,指尖一直搭在刀柄上,路边但凡有邪祟的气息,他提前半步就能察觉到,连躲在树后面的山精都不敢靠近半分。
“这山邪门得很,”赵吏踢开脚边一块挡路的石头,烟卷的火星在雾里明灭,“半个月前有盗墓贼闯进来,挖开了一座清代的合葬墓,把里面的陪葬品抢光了,还把墓主人的尸骨随便扔在了石缝里,怨气聚起来就成了邪祟,把附近的孤魂都困在了这儿。”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壁。山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塌方痕迹,泥土里露出来半块绣着牡丹的红裙角,和小姑娘手里的红绣鞋是同一种布料。两人刚走到石缝边,山雾突然瞬间变浓,耳边传来女人尖细的哭声,无数只泛着青灰色的鬼手从泥土里伸出来,抓向两人的脚踝。
赵吏骂了一句,抬手就把手里的引魂符甩了出去,符纸在空中炸开一道金色的光,那些鬼手碰到光就瞬间缩了回去。但石缝里的怨气还在往外涌,赵吏的鬼差威压压不住这股被活人盗墓刺激出来的凶戾之气,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就见对方已经割破了指尖,一滴泛着金芒的麒麟血弹了出去。
血珠落在石缝的泥土上,像烧红的烙铁,瞬间就腾起了一道白色的雾气。满耳的哭声瞬间停了,那些伸出来的鬼手也全都缩了回去,连浓稠的山雾都散了大半。张起灵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古刀轻轻插进石缝的缝隙里,手腕微微用力,就把堵在石缝口的几块碎石撬了下来。
石缝后面露出了两具尸骨,一具是老太太的,一具是小姑娘的,旁边还躺着一具穿着清代红嫁衣的女尸,尸骨旁边散落着不少被盗墓贼扔在这儿的陪葬首饰。赵吏从兜里摸出两张裹魂符,轻轻贴在两具孤魂的额头上,把她们的魂体收进符纸里,转头看向那具穿红嫁衣的女尸,叹了口气:“她才是这山里头怨气的源头,盗墓贼毁了她的墓,她困在这儿半个月,连冥府的接引差都找不到她。”
张起灵蹲下来,轻轻把散落在地上的尸骨一块块拼好,用自己身上的干净黑布裹起来。他指尖的麒麟血轻轻点在女尸的额头上,那股缠绕了半个月的凶戾怨气瞬间就散了,女尸的魂体从尸骨里飘出来,穿着完整的红嫁衣,对着两人轻轻福了一礼。
赵吏掏出手机给冥府发了条消息,没过几分钟,两个穿黑衣服的阴差就从树后面走出来,领着三个魂体往山外走。山雾彻底散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赵吏从背包里摸出两罐冰啤酒,扔给张起灵一罐,两人靠在山壁上,看着阴差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可以啊小哥,”赵吏咬开拉环,啤酒泡沫溢出来沾在他下巴上,“刚才那一下麒麟血,比我十张镇邪符都管用。”
张起灵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啤酒,凉丝丝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向赵吏,眼底带着点极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抬手把对方下巴上沾的啤酒泡沫轻轻擦掉了。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人沿着山路往便利店走,赵吏走在前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张起灵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装尸骨的布包,脚步放得很慢,故意跟上了赵吏的步子。山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香气,连平日里满是游魂气息的山路,都变得暖乎乎的。
回到444号便利店的时候,吴邪和玄女正蹲在柜台边偷摸开赵吏藏的二锅头,看见他俩进门,胖子吓得手一抖,酒瓶差点摔在地上。赵吏笑着骂了一句,走过去把酒瓶抢过来,扔给两人三个杯子:“行啊,你们俩倒是会赶点,刚办完活就有酒喝。”
那天晚上四个人围在便利店的小桌子边喝酒,窗外的月亮圆得像个盘子,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旁边叼着烟和胖子斗嘴的赵吏,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沿。暖黄的灯光落在四个人的笑脸上,山坳里的阴冷怨气,早就被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冲得一干二净了。
要不要我给这段寻尸剧情补一个后续小彩蛋,写女尸投胎前特意回便利店给他们送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