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年后 · 夏 · 别院练功房
地下室的灯全亮着,把三伏天的暑气烘得更闷。陈若颜六岁了,穿着崭新的练功服,小辫子梳得一丝不苟,规规矩矩坐在把杆前的软垫上,两只脚晃荡着,还没沾地。
今天是第一堂正式的舞蹈课。不是幼儿园那种过家家的律动,是丁程鑫亲自定的幼升小衔接课表——基本功、软开度、乐理启蒙,一项不少。
丁程鑫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学生扇,没开扇,只是用扇骨轻轻点了点她绷得笔直的小腿。

“若颜,脚背。”
他的声音还是那股子熟悉的温柔劲,尾音带着点哄孩子的软,但语气里已经褪去了两年前那种全然的纵容,嵌进了一层不易察觉的严肃。像是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尺子,量得精准。
陈若颜愣了一下,显然还没从“哥哥抱抱”的思维里转过来。她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去,却被丁程鑫的眼神定住。那双眼睛看着她,没有威压,却让她不敢动弹。

“自己绷。”
丁程鑫又说了一遍,这次没加“好不好”,也没笑。他伸出手,不是托着她的脚,而是指尖虚虚地点在她脚背的经络上,

“这里,用力。想象你的脚尖在够前面的那粒米。”
陈若颜抿了抿嘴,有点委屈,眼眶瞬间红了。以前学东西,哥哥们都是抱着哄着的。她试着绷了绷脚背,绷得歪歪扭扭,带着哭腔:
“哥哥……疼……”

丁程鑫没心软,也没像两年前对练习生那样冷硬。他只是维持着蹲姿,视线平视着她那双蓄满泪的眼睛,声音沉了半分,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兄长的耐心:

“我知道疼。但这是规矩。脚背绷不好,以后跳舞不好看,还会崴脚。”
他顿了顿,没伸手给她擦泪,而是把那把新扇子塞进她手里,让她握着,分散注意力。

“今天第一次课,我不逼你下腰。但这个脚背,必须给我绷出样子来。来,吸气,脚尖往远够……对,就是这样。保持住,数十个数。”
陈若颜握着扇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着没掉下来。她看着丁程鑫近在咫尺却不再随意触碰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这是为了你好”的坚定,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她咬着嘴唇,真的用力把脚背绷到了极致,虽然还是歪的,但那股子较劲的劲儿出来了。
站在不远处把杆旁的马嘉祺收回了视线。他没说话,只是把搭在肩头的毛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看见丁程鑫身上那股子气场的变化——不再是那个只会哄妹妹的大哥哥,而是一个初具威严的师长。这种严肃,不是吼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比两年前在练习室里发的那通火,更让人心惊。
张真源靠在镜墙上,手里转着一瓶水。他看着这一幕,没像以前那样凑上去哄,也没傻乐。他只是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怕陈若颜出汗着凉。他看着丁程鑫那副“温柔里带刺”的模样,心里嘀咕:丁哥这是……真把若妍当苗子带了。这劲头,跟当年训那十二个练习生时,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层只对她有的克制。
十个数数完。
丁程鑫终于伸出手,不是夸她,而是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她绷紧的脚背,确认肌肉走向,然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比刚才强。但离‘好看’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看着她红着眼圈却倔强抿嘴的小脸,眼底那层严肃稍微化开了一丝,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声音又软回去一点:

“第一次,做到这样,及格。休息两分钟,喝口水。然后我们练站姿。”
陈若颜吸了吸鼻子,没闹,乖乖接过张真源递过来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没完全懂什么是“规矩”,但她懂了,从今天起,在练功房里,哥哥说的话,是必须做到的。那种“温柔的严肃”,比任何严厉的呵斥,都更让她不敢懈怠。
马嘉祺这时走过来,把一条干毛巾披在她小肩膀上,声音低沉平稳:

“汗擦干,别吹风。”
张真源蹲下来,帮她把歪掉的脚背鞋带重新系好,嘴里嘀咕:

“咱颜颜真棒,第一次就绷这么直……”
丁程鑫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褪去了少年稚气、眉宇间已有了几分师者威严的脸。
两年。
足够让一个四岁的小团子长到六岁,也足够让他自己,从一个只会哄孩子的哥哥,变成一个能在温柔里藏住教鞭的“丁老师”。
而今天,这第一堂课,只是个开始。
🕰️ 周五 15:20 · 一中高三(七)班教室
家长会的日子,别院派了张真源来。
丁程鑫马嘉祺要陪陈若颜上钢琴小课。张真源理所当然地接了这活儿——毕竟他是四个小的里跟刘耀文最能闹腾的一个,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但那股子“哥俩好”的劲儿一点没减。
高三的教学楼静得吓人,只有高三年级在开家长会。张真源找着七班,在后门探了个头,一眼就看见刘耀文那个熟悉的背影——个子窜得老高,肩膀宽厚,坐在那儿像座小山,正埋头在卷子里,笔尖动得飞快。
班主任讲完话,家长们开始围着老师问成绩。张真源没挤,他慢悠悠晃到刘耀文的座位旁,顺手把放在桌角那瓶没开封的冰红茶拧开放在旁边——这是当哥的默契。
他随意扫了一眼桌面,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和排名很醒目:班级第12名,年级前一百。 稳稳当当的中上游,比两个月前又提了几个名次。张真源嘴角咧开,露出两颗虎牙,心里那点骄傲藏不住:这小子,真争气。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忽然瞥见桌洞里露出一角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上面还用荧光笔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给哥哥”。
张真源挑了挑眉,伸手把它抽了出来。纸是那种廉价的草稿纸,折法也很随意,一看就是刘耀文趁课间偷偷塞进去的。
他展开,字迹龙飞凤舞,带着点高三特有的潦草,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
给来开家长会的哥哥: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家长会应该快开完了吧?
排名你看到了,12名。我厉害吧!!!
最近复习挺累的,但我没偷懒。晚上回宿舍也背单词,就是食堂的饭越来越难吃了。
就是想跟你说声:辛苦啦。
不管是以前来送饭,还是现在来开会,或者是替丁哥马哥跑这一趟,都挺麻烦你的。
还有,谢谢谢谢你……(后面几个“谢”字写得重重的,像是在强调)
最后,有个不情之请——放学帮我带一个烤肠。要那种刷很多辣酱的,校门口那家。我饿了。
——刘耀文
(P.S. 如果是丁哥来,我不敢写烤肠,他肯定让我吃健康餐。是张哥你就没问题了哈哈哈哈!)
张真源看着这封信,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仿佛能看见刘耀文写这封信时的纠结:前面写得多么诚恳感人,结果最后笔锋一转,全是为了一根烤肠。
他抬头看向讲台前的刘耀文。那小子似乎感觉到后门的动静,悄悄回了一下头。目光撞上张真源的瞬间,刘耀文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随即又变成讨好的笑,还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

“哥,烤肠……”
张真源摇了摇头,眼底却全是笑意。他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重新塞回桌洞里,然后拿起笔,在刘耀文的试卷空白处龙飞凤舞地批了两个大字:

“准了。”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压在“准了”两个字上,这才慢悠悠地晃出教室,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跟丁程鑫和马嘉祺邀功——不仅开了家长会,还拿到了刘耀文的“亲笔信”,顺便还能赚一根烤肠的钱(虽然肯定是自费)。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张真源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哼着不成调的歌。
这届高三的小子,长大了,懂事了,还会写信感谢哥哥了。
……虽然这感谢的诚意,最后全浓缩在一根刷满辣酱的烤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