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虾,你管不管?”
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突然拖长了语调,贱兮兮地开口

“你再不管,我可就要出老千了啊。”
听到这话,白衬衫少年——张海虾,眉头微微一皱。他连头都没抬,声音清朗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张海楼,你如果敢把袖子里的牌换出来,我就把你的手钉在桌子上。”


“哎哟,我好怕怕哦!”
张海楼夸张地缩了缩脖子,随即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手腕一翻,两张牌“啪”地拍在桌上

“你看,我这不是没换吗?顺子,管上!”
张海虾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两张牌,又看了一眼张海楼那副欠揍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懒得理你”的从容。
“哟,你们玩得怪开心呀。”

张予曦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哟!曦姐
张海楼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他一个翻身从石凳上跳了下来,几步窜到张予曦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张海虾听到声音,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卷宗。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张予曦面前,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依赖
曦姐!

张予曦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左一右凑到自己跟前的少年,一个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一个眉眼弯弯透着乖巧,忍不住笑着伸手,一手揉了一把张海楼的头发,一手轻轻捏了捏张海虾的脸颊。
张予曦语气里带着几分大姐姐般的纵容与戏谑
海楼你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欺负海虾了?”


“冤枉啊曦姐!”
张海楼揉着被揉乱的头发,嘿嘿一笑,随即往旁边一指,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挑衅

“明明是他太无趣了!我跟他玩牌,他连个表情都没有,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说着,还故意朝张海虾做了个鬼脸。
张海虾也不甘示弱,他非但没躲,反而顺势用双手紧紧抱住了张予曦捏他脸颊的那只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脸颊往她掌心里蹭了蹭。他微微仰起头,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软糯的笑意,声音清脆地告状

“曦姐,您别听他胡说。是他自己牌技太差,还非要耍赖。”
“行了,你们俩就别在这儿跟我告状了。”

一直坐在石桌旁喝茶的张海琪终于开了口。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张予曦面前。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切尽在不言中。

“路上累了吧?”
张海琪伸手替张予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轻柔

“厨房里炖了汤,先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还是海琪懂我。”


走吧
张海琪回过头,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汤要凉了
张予曦顺势挽住张海琪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屋里走去。
“哎哎哎?曦姐!师父!你们怎么不带我们啊?”


“就是啊师父,我们还没吃呢!”
身后传来两个少年拔高的声音,张海楼甚至夸张地扒住了门框,做出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模样。
张海琪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砰”的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木门,将厦城温暖的阳光和那两个活宝的哀嚎一并隔绝在外。
屋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骨汤香气。
张予曦在桌旁坐下,端起面前温热的瓷碗,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葱花,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还是海琪你懂我,这口汤,我盼了一路了

张予曦放下汤碗,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抬眼看向对面的张海琪,语气自然又熟稔
“说吧,别光顾着让我喝汤,跟我透个底,这两个孩子底子怎么样?”

张海琪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着门外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的张海楼的抗议声,她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底子自然是没得挑的
她放下茶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尤其是海虾,心思缜密,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得吓人。只是……”
只是什么?

张予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只是这俩凑在一起,档案馆的屋顶差点没被掀了吧?”


“可不是嘛。”
张海琪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海虾是个沉稳的,偏偏遇上海楼这个混世魔王。两人凑在一块,那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不过你放心,大方向上,海虾还是能压得住他的。”
张予曦闻言,脑海中浮现出海虾刚才抱着自己手臂告状的乖巧模样,以及海楼那副贱兮兮的笑脸,忍不住弯了唇角。
“压得住就好。”

她轻声说道,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只要不惹出大乱子,由着他们闹去吧。在这档案馆里,就当是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


“安稳的家……”
张海琪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

安稳?

予曦

“我给他们俩测过本相了。”
“噗——咳咳咳!”

张予曦差点一口汤喷出来,赶紧抽出丝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连眼角都因为呛水而泛起了一层薄红。
你……你给他们测过了?

张予曦的声音都劈叉了,她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死死盯着张海琪,满脸写着“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当然知道早晚都会来,毕竟本相是血脉里刻着的基因,是宿命。可她万万没想到,张海琪这个行动派,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这俩的本相给测了
张海琪看着她这副难得失态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递过去一张帕子,语气里透着几分闺蜜间才有的调侃

怎么?我这个做师父的,连个本相都测不得
张予曦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些。
“能啊,当然能。”

张予曦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些。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袅袅升起的茶雾,将眼底的情绪尽数藏了起来。
“只是惊讶于你测得怪早。”

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认真
“我还以为,你会等他们再长大些。”

张海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我何尝不想等?
她强装镇定地问道(她其实早就知道,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插进来能不能改变一些结局)
他们两个的本相,到底是什么

张海琪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海楼是蛇,海侠是画眉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