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加戏与减戏

周薇进组那天，带了三个助理，阵仗比女一号金依柔还大。

她演我剧中的妹妹柳阿柔，原本剧本里是妹妹失手推姐姐下河，力度要轻。结果实拍时，她铆足了劲往我肩上一推，我整个人不受控地往河里栽，冰凉的河水灌进鼻腔，我下意识地抓住岸边的草，顺势改了表演——原本剧本里柳阿凝是错愕后愤怒，我加了半秒的茫然，像是不敢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会真的下狠手，随后眼底漫上死灰般的失望。

“Cut！完美！”导演激动得拍大腿，“苏晚这条情绪太对了！周薇你看看人家，这才是被至亲背叛的感觉！”

周薇脸绿了，攥着帕子咬牙：“我那是入戏太深……”

“入戏太深到想把人往死里推？”沈砚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过来。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和林殊并肩站着，手里还拿着我昨天落下的剧本。林殊摇着折扇，笑得像只狐狸：“周小姐这戏路挺野啊，改天推荐你去演反派，省得在这欺负我们家新人。”

沈砚没理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腕——刚才被周薇推的地方已经青了一片。他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导演，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周薇后面那场加塞的‘姐妹和解’戏，砍了。另外，把柳阿凝祠堂哭戏的时长加一倍，我要的是情绪爆发，不是某人硬凹的白莲花。”

导演哪敢说不，连连点头。

周薇气得脸都歪了，刚要开口，林殊凑过去，压低声音：“周小姐，忘了上次红毯沈影帝说的话了？他护短，你是真不知道啊？”

周薇咬着唇，终究没敢放肆，甩袖子走了。

中午吃饭时，沈砚坐在我对面，剥了个橘子，把橘络摘得干干净净，塞到我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我抬头，看见周围工作人员都在偷瞄，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看什么看？”沈砚瞥了眼旁边偷拍的场记，场记赶紧收回手机，“再拍，明天就不用来了。”

林殊在旁边啧啧摇头：“三百万的广告你说推就推，就为了给小助理撑场子加戏？沈影帝，你这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沈砚没理他，又剥了个橘子，指尖沾了点橘汁，蹭在我嘴角：“吃你的，话那么多。”

我低头扒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原来被偏爱的时候，连别人的酸话，听起来都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