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盖好之后,我在盖子上用炭笔写了一个字:蘇。
系统:【宿主对苏昌河的姓氏书写准确无误。但宿主是否考虑在匣子内附一张使用说明?苏昌河未必了解蛊虫的种类和使用方法。】
"你说得对,万一他捏错了,把换命蛊当成冰蝉蛊用了——"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那就尴尬了。"
我抽出张纸,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止血散:外敷,直接撒伤口,一瓶够用三次。
生肌膏:涂在结痂处,一天两次,能少留疤。
跌打酒:内服,活血化瘀,一次三钱。
金疮药:内服,重伤后服用,一次一粒。
解毒丸:中了毒就吃一颗,三息见效,一瓶十颗。
软甲:贴身穿,能挡寻常刀剑。
护腕:戴手腕上,接暗器用的。
飞针:淬了毒,扎中就麻,一炷香失效。
蛊虫:蜡封竹筒,用力捏碎就行。蓝壳冰冻,白壳放雾,红壳挡死。
写完之后我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匣子最上层。想了想又加了一张纸条:"保重。下次来提前说,我好准备饭菜。"
"系统,我是不是应该再加一句'老乡大礼包,收好不谢'?"
【建议加上。这句标注能有效缓解接受者的心理负担,同时强化"老乡"身份认同。】
我把那张字条也塞了进去,然后合上盖子,用布带扎紧。匣子完工的那一刻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点感慨——上辈子我给人送礼,不是逢年过节就是求人办事,从来没像这样真心实意地给一个人准备过东西。
苏昌河是第一个。
"系统,"我把匣子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你说他会喜欢吗?"
【系统分析:苏昌河出身暗河,久经生死,实用主义程度极高。这匣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在他需要的时候保住性命。从理性角度评估,他不仅会喜欢,还会非常珍惜。从情感角度评估,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他人主动准备、量身定做的保命之物。】
"他以前没收过别人准备的东西?"
【暗河是杀手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以任务协作和利益交换为主。即便有同门情谊,也极少有人为他人专门准备整套护身装备。宿主的行为在暗河体系中属于例外情况,可能给苏昌河带来复杂的情感反应。】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小青的脑袋:"行吧,那就看看他什么反应。"
苏昌河来的那天,南荒边境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我正在厨房里做饭。准确地说,是在试图做饭——系统最近给我解锁了一批新菜谱,其中有一道"葱油拌面"看起来格外简单,我琢磨着趁今天有空试试手。
结局是灾难性的。
"系统,为什么我按照步骤做的面糊了?"
【检测到宿主操作流程:1.未控干面条水分。2.油温过高。3.未及时翻面。4.在锅边发呆超过三十息。综合判定:烹饪失败。获得「焦炭」×1。】1
只有葱油会糊吧,面是煮的再怎么样也不会糊吧
我盯着锅底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了三秒钟,刚想说什么,庄子门口传来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进来:
"……你在炼毒?"
我转头,看到苏昌河靠在门框上。他比两年前看起来更瘦了一些,左边的袖口处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旧伤痕迹,但整个人精神还不错,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手里的锅。
"我在做饭。"我面无表情地说,"两个性质差不多。"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弯,那种常年挂在脸上的似笑非笑总算卸了几分,换上了某种更真实的东西。
"你这两年在南荒过得……挺热闹。"他走进厨房,扫了一眼灶台上的瓶瓶罐罐和案板上的半截葱,"庄子不小,田也铺得远,隔着好几里都能看到桑树林。"
"你都逛过了?"我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放在一边。
"刚到,绕着庄子外围走了一圈。那圈瘴气草和夹竹桃——是你种的?"他挑了挑眉,"普通人走进去不到半刻钟就得晕,我差点也着了道。"
"你不算普通人。"我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两只干净碗,又拎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递给他一杯,"坐吧,吃饭还早,先聊会儿。"
苏昌河接了茶坐下,我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吧嗒吧嗒打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屋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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