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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代号:005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人坐在旧木凳上,没有催促。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桌面边缘几片枯叶。

005在门边的地面上坐了下来,手搁在膝盖上,没有靠墙。

右手腕的绸带垂在膝侧,玫瑰朝外。

"你从哪儿来的。"那人问。

"灰镇。"

"住了多久。"

"没多久。"

"记得之前的事吗。"

"不记得。"

"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

005沉默了一下。"绸带。徽章。"

"徽章上刻着什么。"

"005。"

"还有。"

"一朵花。"

"和绸带上一样的花。"

005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那人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Lose这个名字的。"

"有人告诉我的。"

"谁。"

"灰镇的人。"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来找他,是你自己决定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自己决定的。"

"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但你决定来找他。"

"嗯。"

"为什么。"

005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垂着的绸带末端,没有把它捻起来,也没有把目光移开。

那人等了一会儿,换了一个问题:"你那个带路的人,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在哪儿见过Lose。"

"说过。"

"在哪里。"

"一处废墟。"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你去了。没看见他。"

"嗯。"

"那你信他说的话吗。"

005停顿了一拍。"信过。"

"现在呢。"

"不知道。"

那人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指腹贴着桌沿的划痕。

"你身上除了绸带和徽章,还有什么。"

005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了一拍,然后说:"银钗。"

"在哪儿。"

"身上。"

"方便看吗。"

005从暗袋里摸出那根银钗,握在手里,没有递过去。

那人看了一眼钗头那朵被磨得有些模糊的花,没有伸手。

"在哪儿买的。"

"台城。"

"你看到它的时候,就知道它和那朵花有关。"

"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

"嗯。"

"一样的花,并且钗身上有字。"

"什么字。"

"'花开的早落得也早'。"

那人听完之后,目光在银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是他刻的。"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005把银钗收回了暗袋里。

"你这一路过来,除了那处废墟,还去过什么地方。"

005沉默了一下。"没有。"

"你那位朋友——"

"在外面。"

"他跟你多久了。"

"从灰镇出来就一直跟着。"

"他知道你来找Lose?"

"知道。"

"他知不知道你是被带来的。"

005停了一下,然后说:"现在知道了。"

"你进来之前,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

"他有没有让你别进来。"

"没有。"

那人看着他。

"你进来的时候,没想过这扇门后面可能不是你找的人。"

"想过。"

"那你还进来。"

005没有回答。

他坐在门边,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小会儿才收回目光。

"我带路的人说他在里面。我到了这里,他没在。门里面有人坐着,但他不在这里。"

那人没有接话。

"你还有想问的吗。"005说。

"暂时没有。"

"那我出去了。"

他站起来,没有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门口。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没停,穿过院子,在缺口处侧过身,钻了出去。

墙外面,Lost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枝划土。

他抬头看了005一眼,站起来。"问完了?"

"嗯。"

"你跟他们说那么久。"

"有些话说得完,有些说不完。"

Lost没有再问,把枯枝扔掉了。

"那现在怎么办。"

005侧过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

田野在午后的光里延伸出去,荒草和碎石之间露出土路的痕迹。"先回去。"

"回灰镇?"

"嗯。"

Lost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带路的人呢。"

"他会自己走。"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骗你?"

005走在他旁边。

"好奇。但不一定要问。"

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

太阳在身后偏西了一些,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拉长了。

005走着,右手垂在身侧,绸带末端在风里轻轻晃着,玫瑰朝外。

他没有去碰它。

"那条路,"Lost走在旁边说,"你还走吗。"

"走。"

"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嗯。"

"那你怎么走。"

005走了一段路,然后说:"先走回灰镇。把该收的东西收一下。"

Lost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行。"

他们继续走着。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往同一个方向带。

田野在两侧铺开,远处是天际线,灰蓝色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移,又像是没有。

005走着。

他脑子里在过一遍那人问过的话——"住在哪里""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怎么知道Lose的""为什么来找他"。

问的都是回路以内的事,路径清晰,没有超出已经露出来的部分。

说明他已经确认过一些事情了。

他没有回头。

但他走出废墟一段距离之后,把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绸带上的玫瑰。

朝外的,暗红色的绣线在光里露出一截清晰的轮廓。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放回身侧,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