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昉如今在外宣扬教义,每个传教团队基本都配备了一两个培训班出来的弟子。毕竟一群原截教、阐教的弟子,哪有经过培训班教育的原西昉弟子熟悉传教流程。
白莲和迦叶作为元老级人物,又是苏玉姒的左膀右臂,灵山大小事务其实都在他们二人监控之下。
多宝又是办法会、又是与天庭人来往,还频繁找苏玉姒,这在灵山有目共睹。迦叶和白莲心思本就深,如此反常,自然记在了心里。
他们顺着线一点点往下查,发现多宝疑似与阐教太乙真人往来密切,立刻引起了警觉。二人不动声色,继续顺藤摸瓜,然后就摸到了祁家。
再一看那与苏玉姒容貌相同的祁神绾,心中顿时涌出各种阴谋论。
阐教这是打算梅开二度了。西昉二圣被变相拘于紫霄宫,原西昉教就苏玉姒这一根独苗苗撑着。这群畜生终究还是朝他们的独苗苗下手了。
迦叶偷偷拿了祁神绾的生辰八字,从人生各方面推算,发现她的姻缘线直指天庭某位仙神。
具体是谁,推算不出,但这就够了。
“天庭分明也想分一杯羹。”白莲愤怒捶桌:“他们怕是打着功德天姻缘的主意。那祁神绾留不得。”
迦叶摇头:“我们不能妄动。地府里我们虽有谛藏,但终归还是属于天庭。他们既然动了手,祁神绾必然和功德天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若动了她,牵动功德天就不好了。而且你别忘了,功德天迟早是要下凡历劫的,今日动手莫过于打草惊蛇。”
白莲蹙眉,脑中飞快思索对策。忽地,他一笑:“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顺势而为。他如来不是要派弟子去天庭商量传教一事吗?凡人姻缘逃不开月老殿的记录。去看看,他们为功德天选定的道侣是谁。”
迦叶看了他一眼,点头。
或许是做贼心虚,天庭那边将祁神绾的姻缘藏得很深。负责探查的弟子找了很久才找到。消息很快传回灵山,那人竟然是天庭的中坛元帅李哪吒。
李哪吒此人,迦叶和白莲都知道。如果说封神量劫过后,天庭是最大赢家,那这一家子可谓是第二赢家。没有哪一家像他们那么全面——
五口之家,四个肉身成圣。
李靖是人教度仙门弟子,三个儿子全拜进阐教十二金仙门下。如今大儿子金吒和二儿子木吒来了西昉。人教、阐教、天庭、西昉,他们一家子愣是都占了,甚至还身居要职。
“怎么是那煞星。”白莲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以西昉如今的形式与教义,李哪吒可谓是非常典型的反面教材了,什么都是一个“杀”字了事。
灵山近些年点化了不少生灵,可后天生灵野性难驯,总有不服管教的,大多数犯在了李哪吒及其部下手里。
偏偏不服管教的大多天赋优异。他们上去讲情面,李哪吒面都不见;现场逮着本人了,他就一副“啊?你在说什么?本太子听不懂呢”的模样,再痛下杀手。
事后还倒打一耙,怪他们说话太拐弯抹角。反正杀都杀了,说明那弟子命犯杀劫,不服气就去玉帝面前告他。
玉帝自然不会偏帮外人,最后大多数以“三太子年纪小,莫要多计较,他也不过秉公办事”了结。
“煞气冲天的。”在白莲眼里,功德天完全就是小白花一朵,善良又聪明,被煞星多瞧上一眼都是冲撞。“不行,他不适合作为功德天历劫的工具人。给她换一个凡人吧。”
弟子领命,悄然换了姻缘线。如今天地初定,凡人姻缘线好改得很,红绳解开重新绑定就好。
为了怕天庭发现,那弟子又将其藏了藏。也就导致了本就不知道的月老,更加难以发现了。毕竟凡人那么多,月老不会挨个盯着,而月老门下童子,也只管没有牵线的姻缘。
而这,便是那桩与郑远婚事的由来。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河神作恶一事,引得哪吒加快赶到,太乙真人又千叮咛万嘱咐,二人终究还是见了面。更没算到,哪吒当机立断认下了媳妇儿,还将人掳进了自己的空间,让他们想破坏都难。
白莲气得几欲呕血:“那天庭到底怎么选拔神仙的?那种东西也能当河神?李哪吒也是伪君子一个,见色起意,色迷心窍,人面兽心……”
迦叶手指点着额头,不敢看水云镜里的画面:“事已至此,那便直接去月老殿找月老。人间情爱不过梦幻泡影,些许微风一吹便破了。”
白莲眸光闪烁不定:“你是想……”
“中坛元帅还小。或许以往一直专心公务,没注意过什么好颜色。咱们做个好人,给他安排些。”
丝毫不知自己的左膀右臂又在往反派道路上狂奔、给自己感情路上添堵的苏玉姒,此刻终于安抚好了爹娘的情绪。而哪吒也梳洗完毕,换上了一件衣袍,缓步走了回来。
苏玉姒闻声抬头,正见哪吒缓步而来。刚刚洗漱过,发梢还沾着些许水汽。一身黑红宽松衣袍,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随性的味道。
苏玉姒看得心跳漏了半拍,连忙别开眼。
怎么回事?明明穿得很严谨,却总有一种被勾到了的错觉。
应万雪也瞧见了,忍不住在心里又念了句“天仙下凡”,忙起身招呼:“李公子快坐,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让人去准备。”
哪吒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她,落在苏玉姒身上。他勾了勾唇,径直走到她身侧坐下。一股混着水汽的淡香朝苏玉姒笼了过来。
“多谢伯母。”哪吒礼貌应答。
祁百福被夫人连拉带拽地按回主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在哪吒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咽了咽唾沫,试探着开口:“那个……李、李公子,您与我家绾绾……”
哪吒神色坦然:“我此来,一则是想多陪陪绾绾;二来,也是想了解一番如今人间婚嫁的礼数,之后好正式安排。我既娶绾绾,便不会委屈她。”
他偏头看向苏玉姒,语气柔和下来,“该有的礼节,一样都不会少。”
祁百福闻言,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连声道:“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们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