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重新将笔拾起,神色已恢复如常。他低下头,提笔继续批阅军务,声音平淡:“没什么。”
随即给苏玉姒安排了个哪吒身边的文职,便挥了挥手,打发二人离去。
哪吒带苏玉姒去登记处办好手续,取了身份牌,拉着她便往外走。
“昨天才打完一场大仗,今日该修养。等会儿我带你去附近镇子上买些日常用品,军营发放的那些东西太粗糙了,你用着肯定不顺手。”他说得兴致勃勃,掰着手指盘算要买些什么。
苏玉姒由他拉着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一个要紧的问题:“我住哪儿?”
哪吒回头望她,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是跟我住一起啊。”
苏玉姒脚步一顿,面露迟疑:“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哪吒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以你在军中挂的文职,领到的帐篷还没我那一半宽敞。而且我营帐周遭早就扎满了,没有空位再搭新的,你要单独住就只能搭到远处去。住那么远,我不放心。”
苏玉姒想了想,也对。
哪吒悄悄观察她的神色。见她虽有犹豫却没有什么抵触,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放软:“我想跟你住一起。当然了,你若是实在想一个人住也可以,我让人把我的帐篷搬到你那边去就是了。”
苏玉姒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起:“不用麻烦了,就住你那儿吧。”
哪吒得了应允,眉眼间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牵着苏玉姒的手一路晃荡,惹得路过的巡逻士兵频频侧目。
他风风火火地拉着苏玉姒去寻杨戬。杨戬正在营帐前与龙吉核叮嘱日后工作,见两人过来,目光落在苏玉姒身上,微微颔首,面上并无太多意外,只笑着打了声招呼:“弟妹也来了。”
哪吒对杨戬道:“我带小铃铛去镇上置办些东西,天黑前回营。龙吉可有什么缺的?我们一并带回来。”
杨戬偏头看向龙吉。龙吉放下手中册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头一回参军,自己都不知道缺什么,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杨戬便道:“若是方便,弟妹买什么,就帮龙吉也捎一份吧。”
哪吒点头应下,牵着苏玉姒转身离开。龙吉望着两人手牵手远去的背影,抿唇笑道:“他们感情真好。”
杨戬也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是少年情谊。”
离开军营,踏上通往镇子的土路,哪吒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那龙吉是杨戬的表妹,天庭玉帝的女儿,也是长安叔的徒弟。”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以后要给她父亲做事的。”
话说得有些突兀,苏玉姒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又听他补了一句,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恍然大悟似的道:“原来是她呀。”
看来大佬真的改变了很多剧情。
苏玉姒好笑地睨了他一眼:“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我难道是那种爱拈酸吃醋的小气性子?”
哪吒嘟囔道:“自然不是。但我不想你误会。”
他攥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声音低了几分“我倒是想你是那样的。”
苏玉姒疑惑地偏头看他:“嗯?”
哪吒别开脸,望着路边的野草丛含含糊糊道:“你若是会吃醋,就说明在意我。你总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信我,有时候我反倒心里不踏实……”
苏玉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那我以后多多管管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哪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开心得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承诺,脚步愈发轻快,恨不得拉着她原地再转上几圈。
两人在镇上采买完毕,回到军营时天色已经黑透。将东西给龙吉送过去后,便有士兵来传话,说姜丞相请哪吒大人过去商议军务。
哪吒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临走前再三叮嘱苏玉姒先回营帐休息,说他很快就回来。
苏玉姒独自往营帐走。夜色深沉,营中篝火零星,大部分士兵都已歇下,四周还算安静。正走着,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一个小土坡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移动,拱起的土包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
她脚步一顿,多看了两眼。那土坡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停住,土层破开,一个人从里面冒了出来。
那人个子极矮,身形宛如孩童,面容却带着成年人的狡黠机灵,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过分。他拍了拍肩上的土,打量她一眼,开口便是一副不大着调的腔调:“小美人,你也是阐教弟子?我怎么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