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不许有人对我大声输话

“研究出来了！”

种田组那边传来消息——能吞噬并净化煞气的灵植，成了。苏玉姒高兴得险些失态，当场便命弟子带上样本，赶往西牛贺洲灵山边缘，实地试种。

这灵植以煞气为食，煞气越浓，长势越猛，根本不存在养不活的可能。第一批试验结果传回来那天，苏玉姒叉着腰在自己洞府里连转三圈，扬眉吐气。

“从今往后，再也不许有人对我大声讲话！”

……

谆提指着周围一圈从土里抽出根系、追着浇水弟子乱跑、还发出“咯咯咯”诡异笑声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所以呢？你要把这玩意儿种满西牛贺洲？那还能有活人吗？”

灵植取名“净灵华”，名字是苏玉姒亲自拟的，雅致又好听。至于模样——巨大的墨色根茎，花瓣分两种形态：寻常时呈白色，散发迷幻异香；遇水化为血红，花心骤然绽出细密獠牙，追着有温度的活物疯狂撕咬。

苏玉姒理直气壮：“多活泼可爱啊。”

谆提冷笑：“有本事你走出我设的结界。”

苏玉姒脸色一僵。她看了看结界外那些张着獠牙的花，嘴上绝不服软，叉腰指向外面一望无际的荒土和罡风：“就这破环境，你还指望能种活什么正经植物？净灵华是活泼了点，会跑了点，爱咬人了点儿——剩下的不全都是优点吗？”

话音刚落，离得最近的一朵红色大花忽然像肠胃不适似的，根茎一阵剧烈扭动，花心大嘴一张，“哇”地吐出一团乳白色液体。

吐完大概是舒服了，重新扎根地下，化成白白净净一朵花，迎着罡风轻轻摇曳，岁月静好得仿佛刚才追着人咬的另有其花。

苏玉姒面不改色，伸手一引，将那团乳白色液体凌空摄来，装进一只瓷瓶，递到准提面前：“你看，纯正的灵液。”

谆提脸皮狠狠一抽，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这怎么下得去口？”

“一口下去，抵得上五六颗增灵丹呢。”苏玉姒一脸“你太不识货”的神情，转身就把瓷瓶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结因，“来，结因师叔祖，你试试。”

结因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留着吧。贫道已然成圣，用不上这些了，回头赏给弟子便是。”

谆提捂着脸，看着满场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就没有法子让这群东西安生下来？”

“有啊，”苏玉姒答得爽快，“它们爱听佛经，每日念几段就好。”

她朝旁边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心领神会，双手合十便念起经来。经文声一起，那些张牙舞爪的红花果然肉眼可见地温驯下来，纷纷退回土中，白色花朵上下轻晃，一派祥和。

苏玉姒摊开双手，笑靥可掬：“你们看，多适合西昉呀。”

谆提、结因：“……”

谆提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些：“既然你能琢磨出这个，那就再改进改进吧。至少……让它们正常点儿。”

那口吻，活脱脱一个永不知足的甲方。

苏玉姒倒没恼，显然是早有准备：“以煞气为食的灵植，长成什么样都不稀奇。不过嘛，稍微正常些的，也有。”

她取出一根竹笋。

“就这个，功效和花一样，不咬人，也不乱跑，结出的露珠就是灵液。只不过，”她话锋一转，“对煞气浓度有讲究，不能超过一定界限。否则，当场死给你看。”

结因蹙眉沉吟片刻，微微颔首：“若要稀释煞气，倒也不是不行，用阵法即可。”

“能覆盖整个西牛贺洲的阵法可不好弄，”谆提摇头，“何况还是淡化煞气这种精细活儿。”

“我对阵法一窍不通，”苏玉姒顺势接过话头，仰起脸，笑得格外真诚，“要不，两位师叔祖费心研究一下？”

结因点了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差事。

苏玉姒拍了拍手，一副“事情就这么定”的利落劲儿：“行，那过两天写个计划方案给我，我好根据方案调度其他弟子作业。”

“计划方案？”结因面露疑惑。

“对啊。哦，你们大约没写过，我给二位讲讲。”苏玉姒掰着手指便滔滔不绝起来，“首先是方案名称，执行主体也就是任务，然后是计划目标——这个分长期和短期，再是预估时长、所需资源盘点、核心实施步骤、风险预判与应对办法……”

她巴拉巴拉一通输出，条理分明，层次清晰，直把两位圣人念得脑袋发晕。

谆提率先品出不对来。这听着，怎么像是下级向上级汇报任务的架势？他们才是圣人，是这西昉之主！

“为何要给你写这个？”

“不写也成，”苏玉姒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从袖中取出整个西昉教的功德与业障牌，摊开在他们眼前，“那这项目暂且搁置，等师叔祖们把阵法研究出来，咱们再接着弄。我先着手三千世界的弟子选拔，这个可得好好挑，心术不正的绝不能再引进来，别到时候功德没添半分，反倒给西昉增了业力。”

牌面上，两个数字都极为刺目。尤其是功德那一栏，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数字，以及前头那个扎眼的负号。

结因：“……”

谆提：“……”

谆提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傲然道：“我西昉何惧业力。”

苏玉姒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

谆提心虚了那么一瞬，抬手掩唇轻咳一声，别开视线，腰杆却依旧绷得笔直。

结因扯了扯师弟的衣袖。

谆提终于泄了气，肩膀垮下来：“行吧行吧，不就一份那什么计划嘛，过几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