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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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想，那尊男性学生塑像已经追了过来。秦明迅速把席问归拉到身前挡住自己：“是他一直缠着我，要动手也公平点，别只盯着我一个人。”

席问归一时无言。

可少女塑像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秦明，她伸手抓向席问归的肩膀，用力往侧边掰扯，却没能撼动半分。

少女牙齿紧咬，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沙哑声响，一字一顿挤出话语：“他，不，喜，欢，你。”

五指不断加重力道，席问归放软语调，故作委屈：“老师，肩膀好疼。”

少女的手猛地一颤。

秦明面无表情扣好电池后盖，手电光束直直对准少女塑像：“多疼几次，慢慢就习惯了。”

他拉着席问归，借着手电筒向后照射的光线往楼梯下方走，刚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二十多名围堵在此的学生。一群孩子咧开嘴露出诡异笑容：“同学晚上好，老师晚上好——”

秦明深吸一口气，手电只要一转开，少女塑像会立刻瞬移到身后掐住自己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他调转光束对准前方学生，快步冲上楼梯，踏上台阶的瞬间猛地转身。

少女惨白的脸庞距离他不足十厘米，眼球凸起像是要滚落，仿佛和秦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秦明伸手探向少女鼻下，完全感受不到半点呼吸气流。

“在教职工公寓跳楼身亡……当年是不是被某位教职工哄骗伤害？”秦明步步后退，脱离光束范围的学生一拥而上，踏入强光区域又瞬间僵住。

秦明的目的地是楼顶天台，平台空间开阔，方便两人调换站位周旋，狭窄楼梯很容易漏过部分NPC。

他还想实地查看少女当年坠楼的地点。

没想到通往天台的通道被厚木板死死封死，秦明捏了捏眉心开口：“要不我们在楼梯间凑合一整晚？”

“睡硬邦邦的楼梯台阶？”席问归上下打量他，“我们家小鱼向来挑剔，连床铺不舒服都睡不着，台阶怎么能将就？”

“少乱起奇怪称呼。”秦明浑身一阵不适，把随身携带的镐锤丢过去，“把木板上的钉子全部撬掉。”

等了许久，身后没有半点动静。秦明回头望去，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该不会连撬钉子都不会？”

席问归沉默不语。

“你怎么样样事情都做不好。”

两人互换位置，秦明轻松撬下所有铁钉，木板轰然倒在楼下学生人群里。天台入口彻底显露，这里许久没人踏足，地面布满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青黑相间，甚至长出大片青苔。

天台边缘没有防护栏杆，脚下稍微打滑，就会直接坠落到地面。

俯身向下望去，两栋公寓楼间距狭窄逼仄，天使雕像正好坐落两栋楼中间。

秦明在天台来回踱步，暗自推算，从这里向后坠落，根本没法刚好落在天使雕像怀抱里。

身高落差不足，向后跳楼也没法助跑发力，再加上少女后脑的撞击伤痕，疑点重重。

“先离开天台。”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秦明回头一看，席问归的身影消失不见。心口莫名一紧，转头才看见那人半靠在楼梯转角，拿着手电筒慢悠悠和一群学生对视。

“不会连倒着下楼都做不到？”

“等老师过来接我才走。”

秦明无奈吐槽：“低年级小孩都不用人接送。”

席问归反驳：“胡说，哪个小朋友放学不盼着……”

“我从来不用。”

席问归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瞬间反应过来秦明指的是年少往事。

从前每个月，他总会凭空消失好几天，年纪尚小的秦明性子执拗偏执，每次见不到人，就会守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黑，再独自走漫长夜路回家。

少年时期的秦明占有欲极强，这些特质如今全都被一层冷漠外壳包裹。

席问归心底猛地一揪，不再嬉皮笑脸，安静下来。

秦明内心暗自满意，他就是这样，自己牢牢记住的过往，对方也不能轻易淡忘。

“楼栋另一侧有外置爬梯。”

“知道了。”

两人背对着楼梯边缘慢慢后退，秦明示意：“你先往下爬。”

外置铁梯锈迹斑斑，中间好几节栏杆断裂缺损。

从这里撤离，楼下学生暂时没法快速追上，就算挨个攀爬，也要耗费大量时间。

听见席问归平安落地的声响，秦明踩着梯子往下退了大半段，把手电筒直接扔下去：“拿稳灯光照亮上方！”

短短一瞬，少女塑像就出现在天台边缘，低头俯视着梯子上的秦明。下方光束打上来，衬得塑像惨白的肌肤毫无生气。

席问归抬眸望向梯子上的人，短暂失神，思绪飘向很久之前的旧事。

“咔哒——”

秦明脚下踩空，直接从两节栏杆之间滑落，全靠双臂死死抓着铁梯支撑身体。

席问归下意识伸手想去承接，可秦明直接松开双手，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身旁。

“抓紧时间离开。”秦明没留意对方片刻的失神，“我们还需要多一把手电筒备用。”

不清楚教职工宿舍周边现在聚集了多少学生，两人穿梭在教学楼之间，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慌乱的哭喊声。

“听声音像是田爽。”

秦明走近树丛查看，确实是田爽，他被大批学生团团围在树下，人蹲在大树枝干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快点过来救我！”田爽吸着鼻子，“再晚一点，我就要被他们抓住了……”

树下的学生像观赏猴子一样抬头打量，随口嘲讽：“胆子也太小了吧。”

树下那群长着正常人脸的学生，一句接一句地开口恐吓树上的人。

“赶紧下来老同学，我们不会对你下狠手的，可等电锯搬过来，结局可就说不准咯。”

“你说人的胳膊肉吃起来香，还是小腿那块嫩肉口感更好？”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屁股那块肉看着也挺厚实，要不尝尝？”

另一个人撇撇嘴：“那块肉油脂太多，吃着腻得慌。”

还有人舌尖来回舔着嘴唇，满眼贪婪：“管那么多呢，新鲜玩意儿总得试一次。”

田爽吓得死死捂住后腰，整个人浑身发抖，嘴里连连惊呼：“我的天呐！中午食堂供应的肉类，该不会全是……”

站在人群里的一名学生故意拉长语调逗他：“没错，那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极品鲜肉。”

这话刚说到一半，一道刺眼光束直直照过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颗脑袋各自转向不同方位，有的死死盯着树干高处，有的彼此对视，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田爽看见光束下的两个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高声呼救：“快救救我！”

席问归抬眼看向高处的人，随口发问：“你怎么爬到树顶躲着不下来了？”

“贝姐安排我留在树上当诱饵，她自己单独出去搜集能用的物资了。”

席问归微微挑眉追问：“物资指的是什么东西？”

田爽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两人，明显心里藏着事：“这个嘛……就是一些物资而已。”

“不如你把物资相关的所有内情交代清楚，再从树上落地，怎么样？”

秦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是田爽头一回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手电筒的强光暂时锁住了周边所有雕塑学生，可这群怪物依旧把整棵大树团团围住。秦明和席问归随时能转身撤离，唯独田爽被困在高处，一旦惹得两人不悦、灯光挪开，他立刻会被底下这群东西分食干净。

田爽不敢再隐瞒，小声坦白：“物资主要分两类，一类是能填肚子的食物，另一类就是干电池。”

“干电池？”

“对，就是这个东西。”

秦明目光落在光束里静止的学生身上暗自思索。大概率是贝柠拿到的副本线索比自己多，所以提前清楚电池在这个副本里的关键作用，可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踏进这个站点副本之前，你们就提前摸清了这里全部的规则和内情？”

田爽喉咙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双腿悬空支撑太久，已经抖得快要抓不住树干：“咱们能不能换个安全地方再聊？刚才有人跑去取电锯了，估计很快就会折返回来。”

秦明语气平淡吐出四个字：“现在是唯一机会。”

田爽瞬间听懂了他话里暗藏的警告。要是脱离危险之后自己还不肯全盘托出，今天绝对没法活着离开这里。

他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下树干，浑身僵硬地从一群雕塑学生中间挤过去，全程提心吊胆，生怕秦明随手移开手里的光源，自己当场就会被撕碎。

这些学生的躯体虽然被强光定住无法挪动，可所有眼球都在不停转动，齐刷刷地往他身上瞟，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

田爽呼吸急促，好不容易穿过人群缝隙走到手电筒光线范围内，逆着刺眼灯光开口：“咱们找个安全隐蔽的角落细说吧。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已经挖到不少关键线索，今晚剩下的时间没有别的危险，我慢慢把所有内情讲给你们听。”

秦明转头吩咐身侧的席问归：“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说完他举着手电筒，一边持续照射雕塑学生一边缓缓往后倒退。

等退到灯光能覆盖的极限距离，这群怪物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可仅仅只能往前踏出一小步。但它们智商并不低，一半的人分头往左右两侧散开，明显打算绕后形成包围圈。一旦被彻底围堵，除非手里同时握着四把手电筒，否则根本没法脱身。

“快跑！”

“往宿舍楼方向冲！找那种狭小封闭、只留一道出入口的房间，单把手电筒就能守住门口！”

宿舍楼就在教学楼右侧，距离不算远。

田爽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发问：“贝柠一行人现在就在宿舍楼里吗？”

“之前确实待在那边。”田爽回头瞥了一眼，无数雕塑学生从四面八方追在身后，“前面有一圈铁丝围栏围着塑胶跑道，绕路肯定来不及，只能直接翻过去！”

话音刚落，席问归一跃攀上铁丝围墙顶端，伸手拽了秦明一把，两人双双稳稳落在围栏另一侧的草坪上。

田爽紧跟着往上攀爬，半路却被一名猛扑过来的学生死死攥住脚踝。他吓得浑身一颤，拼尽全力蹬腿挣扎：“快打开手电筒照它！”

秦明脚步平稳向后撤，拉开十五米左右的安全距离才开口：“现在开强光只会把它固定在原地，你的脚会被牢牢抓住，根本挣不开。”

田爽强压心底的恐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踹出一脚，身后传来重物砸落在草坪的闷响。他不敢多做停留，手脚并用翻过围栏，一路朝着光源方向奔跑，抽空回头扫了一眼——草地上孤零零掉着一截手臂，表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迹。

围栏缝隙里伸出密密麻麻的手掌，不停胡乱抓挠，画面和恐怖片里的惊悚桥段一模一样。

田爽喘着粗气吐槽：“这场景跟被大批丧尸围追堵截没两样。”

“相比之下丧尸还算好对付，它们不会直接撕扯你的皮肉啃咬脖颈。”

翻越第二道铁丝围墙前，秦明侧头看了一眼席问归。

席问归随口接话：“我之前闯过满是丧尸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