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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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面无表情地穿行在漆黑夜色里，脚步一刻不停：“脑子不太好使。”

席问归心里觉得新奇，平日里温顺内敛的小鱼崽，很少会说出这种带火气的话。

“周围学生数量实在太多了。”

刚拐过前方转角，秦明被迫停下脚步。

在场学生的人数，足足是所有外来玩家总和的上百倍。

既要保证自身安全，还要搜寻罪者相关线索，难度实在高得离谱。

他心里暗自琢磨，或许被学生抓住不会直接丧命，可一想到副本高达百分之七十六的死亡率，又没法笃定这个猜想。

秦明低声开口：“说不定罪者本人，也正往游泳馆赶。”

席问归对此毫不在意：“对方只有孤身一人，我们这边一共有八名玩家，总会有人抢先抵达目的地。”

秦明停下脚步，伸手帮席问归把错位的胳膊复位，随后从口袋掏出一把剪刀丢给他。

席问归满脸疑惑地看向手里的剪刀：“拿这个干嘛？”

“防身用。”这把剪刀是他躲进办公室前顺手揣走的，以席问归散漫不上心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提前准备任何防身工具。

“原来老师心里还惦记着我呀。”

“别拖全队后腿就行。”

席问归轻轻应了一声，又追问：“那我们现在往哪儿走？”

两人选择贴着教学楼左侧前进，这一侧挨着学校食堂，右侧是学生宿舍楼，那边人声嘈杂，挤满追逐搜查的学生，不用靠近都能听见吵闹的叫喊声。

“康海他们几个人放学之后直接回宿舍了。”席问归语气故作委屈，“我担心他们背地里给我使绊子，就没跟他们结伴行动。”

秦明贴着墙面，时刻留意外围动静，秦言冷笑一声：“难不成还要我出面帮你讨公道？”

“多谢老师，老师人最好了。”

放学直接返回宿舍本就是合乎常理的举动，就像中午秦明也短暂回了一趟教职工宿舍楼，这类角色专属的常住区域，往往藏着不少隐藏线索。

反观席问归，全程都像是混日子，没正经完成过任何探查任务。

前两个副本相处下来，秦明早就摸清了对方的性子，不是来招惹自己，就是时时刻刻黏在身边，根本没心思认真探索副本。

“先去卫生间。”

卫生间坐落于食堂左侧，下方就是行政办公楼，隐约能看见楼道灯光亮着，副本里原本的教职工NPC应该全都聚集在那栋楼里。

建筑周边游荡着不少搜寻玩家的学生。

“糟了。”

秦明脚步猛地顿住，耳边传来帆布鞋踩在碎石地面上清脆刺耳的声响。

他快速回头扫视，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朝两人靠近，被发现后直接扑了上来。

席问归反应极快，一把拽住秦明的手腕，朝着卫生间方向拼命冲刺！

夜色浓重，看不清对方长相，但两人明显不属于学生群体的举动，瞬间吸引了大批学生的注意：“那边有两个外来玩家！”

两人头也不回冲进卫生间，反手死死抵住房门：“翻窗户往外逃！”

可窗户早就被锁死，秦明干脆掏出随身携带的锤子敲碎玻璃，单手撑住窗台一跃而出。

刚落地，迎面就撞上一个面带诡异笑容的学生：“老师，别害怕呀——”

秦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挥起锤子砸过去，耳边传来硬物碎裂的细微声响，身后席问归跑动时踩到玻璃碎片，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他没空分心查看同伴状况，一把攥住席问归的手，埋头一路狂奔。

身后追赶的学生数量庞大，很难彻底甩开。两人一路冲到教职工公寓楼下，但绝对不能上楼，一旦进入楼道，等下再下楼只会被层层围堵。

空气阴冷刺骨，秦明忽然再次感受到白天和席问归接吻时，那股浑身发冷的异样感。

他皱起眉头，快速扫视四周，总觉得周遭环境哪里不对劲。

可眼下被大批学生追赶，根本没时间细细琢磨，只能加快脚步穿过公寓楼栋。

游泳馆距离此处还有将近一千米，这所高中的占地面积实在过于宽阔。

前方侧面有一处斜坡，长满茂密树丛，身后的学生还没绕过教学楼，暂时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秦明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席问归顺着斜坡滑下去，躲进树荫与夜色的双重遮蔽里。

席问归翻过身，整个人压在秦明身上。

秦明压低嗓音呵斥：“别乱动！”

身下铺满干枯树叶，稍微挪动就会发出沙沙声响，身后的学生听力十分敏锐，很容易循着动静找过来。

席问归放慢动作，微微低头，轻轻吻了吻秦明的脸颊。

似乎觉得这点触碰不够，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老师——”

“再乱动，我手里的裁纸刀直接划你。”锋利的刀刃抵在了席问归的腰侧。

“老师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防身物件……”

秦明没有搭话，耳边已经传来大批学生路过斜坡上方的脚步声。

“他们跑得也太快了吧……”

“别废话，赶紧接着搜！”

“今晚要是一个外来玩家都抓不到，明天我们就麻烦大了！”

“怕什么，距离天亮还有十一个小时呢……”

说话声渐渐远去，可内容听得人后背发凉。

这群孩子长着稚嫩天真的脸庞，语气轻快平淡，嘴里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反观躲在树丛里的两人，半点惊悚氛围都不存在。席问归整个人压在秦明身上，不停低头亲吻。

“你是不是沉浸角色扮演出不来了？”秦明狠狠咬了一口席问归的嘴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挣开对方的禁锢，满脸不悦地开口。

席问归一脸无辜地把人扶起身：“他们都走远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秦明暗自推测，只有外来玩家能收到罪者线索的系统通知。

如果学生提前知晓线索在游泳馆，完全可以直接堵在场馆门口，没必要满山遍野追逐两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扯了扯领口，心底莫名烦躁，转头直接把席问归按在一旁的枫树上，用力咬上对方的唇。

席问归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词，尖牙利嘴。

后背抵着粗糙凹凸的树皮，他刚想反吻回去，就发现怀里的人身体骤然一僵。

他抬手揽住秦明的腰，低声询问：“怎么了？”

秦明的视线越过席问归的肩膀，直直定格在远处某个位置。

席问归连忙回头望去，神情也瞬间僵住。

秦明终于明白，刚才途经教职工公寓时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原本安放在天使雕像怀里的少女塑像不见了，此刻那道身影，就站在两人眼前。

少女身形还能看出雕像原本的轮廓，皮肤泛着死灰般的惨白，乌黑长发柔顺搭在肩头，身上穿着学校统一的短裙校服。

席问归低声吐槽：“她这表情跟抓出轨现场似的，真要抓也该去找教导主任才对……”

秦明懒得理会身边满嘴玩笑话的人，拽着席问归转身就跑，身后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意真实得触手可及。

“游泳馆只剩不到一百米路程了！”

游泳馆藏在前方浓重阴影里，可中间一道金属栏杆拦住去路。

秦明刚翻身爬到栏杆中间，肩膀突然被一股巨大力道攥住，整个人被狠狠拽回地面。

少女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碎石地面，后脑重重磕在石子上。

少女的手指纤细修长，硬度却堪比石头，秦明拼尽全力也没法掰开。

窒息感席卷全身，脸颊迅速涨得通红，压抑的咳嗽堵在喉咙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挥起锤子，可落点只砸在少女肩膀，仅仅裂开一道不足五厘米的缝隙。

少女清秀的五官瞬间扭曲狰狞：“你为什么，要靠近他！”

秦明眉头死死皱起，缺氧让大脑逐渐陷入空白，席问归的身影在视野里慢慢模糊。

他试图掰开少女掐着脖子的手，手臂力气一点点流失，无力垂落。

余光瞥见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趴在游泳馆侧面围墙边偷偷观望，似乎心生畏惧不敢上前。

下一秒，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脖颈上收紧的力道骤然松开。

转瞬之间，秦明落入一片微凉的怀抱，下巴轻轻搭在席问归肩头，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咳……咳咳……”

“小声点，周边到处都是人。”席问归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秦明靠在席问归肩头，快速扫视四周，才惊觉两人已经瞬移到游泳馆外墙，刚好是刚才那名偷窥学生停留的位置。

栏杆外侧，方才旁观的学生被少女塑像死死按压在地，脸上原本的诡异笑容消失不见，双腿因为恐惧不停蹬踏。

等秦明咳嗽平复下来，席问归一手稳稳抱住他，另一只手撑住窗户，带着他翻进游泳馆内部。

这扇窗户是上翻外翻款式，关上之后，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馆内动静。

席问归抱着他走到泳池边缘，弯腰似乎打算直接跳进水池，转念一转，转身躲进更衣室。

外面传来学生翻窗进入的响动：“分头仔细搜查！”

“我刚才看见学姐了……那两个男生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跟我们没关系，抓紧找人，肯定躲在这间场馆里！”

更衣室里，秦明浑身脱力坐在长椅上，手腕被席问归牢牢攥住：“刚才那个少女，就是副本里说的傀儡NPC吗？”

“没错。”席问归脸色算不上好看，“我刚好给你演示一遍傀儡道具卡的使用方式。”

他抬手抬起秦明的下巴，眼前少年脖颈上几道深浅交错的血红掐痕格外刺眼，淤血仿佛随时会浸透皮肤，嘴唇也失去所有血色。

席问归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帮你缓和一下气色。”

等唇瓣恢复几分血色，席问归才松开手，握住更衣室门把手：“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

秦明后背抵着墙壁，缓了很长一段时间，眩晕发胀的脑袋才慢慢恢复清醒。后脑撞击留下明显伤口，持续的晕眩感说明已经轻微脑震荡。

十分钟不到，席问归重新推门回来，全程没有传出半点打斗声响。

“处理掉了？”

“丢进泳池水底了。”席问归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小瓶药油，把秦明揽进怀里，拨开他后脑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涂抹药膏。

鼻尖萦绕着席问归独有的气息，熟悉得像是跨越了漫长岁月。

药膏涂抹完毕，席问归再次抬起他的下巴，弯腰细心擦拭脖颈处的掐痕。

“会不会疼？”

“还好，能忍受。”

秦明只休息了一分钟，就起身推开更衣室大门：“先抓紧时间找线索。”

手机系统只提示罪者线索藏在游泳馆，却没有标注具体方位。场馆占地面积不小，更衣室、淋浴间、休息区、卫生间全都需要逐一排查，工作量不小。

秦明开口提议：“分开搜寻效率更高。”

席问归直接拒绝：“不要分开行动。”

秦明无奈开口：“你怎么总这么——”

后半句“幼稚得像低年级学生”没能说出口，依照以往相处经验，就算把话说透，席问归也不会听从安排。

完全不听话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