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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还想追问更多细节,身后卧室传来清晰脚步声,汤月温柔的问候随之响起:“老公——你站在门口和谁说话呢?”
##汤月一步步走近房门,门外老太太见状立刻转身狂奔,秦明走到楼梯扶手边向下眺望,对方只跑到下一层就消失不见。
“老公,刚才那位老人跟你说了些什么?”汤月语气柔和,看不出半点异样。
“没什么要紧话。”
汤月十分体贴,没有继续刨根问底,随口闲聊一般开口:“我听说楼下那位老太太精力状态不太稳定,总喜欢到处乱闯邻居家门,楼里住户已经向物业投诉过很多次了。”
“物业出面处理过吗?”
“哪有那么负责的物业,一群只领工资不办事的闲人罢了。”
秦明看似随口提起一件烦心事,借此试探对方:“小区沿路路灯坏了很长一段时间,物业迟迟不派人维修,明年的物业费我不打算按时缴纳了。”
他语气冷淡,神态却自然放松,完全是普通业主抱怨物业的模样。
可汤月的态度骤然转变:“老公你怎么忘了?物业之前派人修过路灯,只是修好没几天就会再次损坏,反反复复永远修不好……没有灯光遮盖,小区里那些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很容易暴露出来哦。”
“什么秘密需要依靠黑暗遮掩?”
汤月明显话里有话,却不愿再多透露半句,一侧吊带滑落肩头,大片白皙肌肤暴露在外。
她立刻转移话题,带着若有若无的引诱意味开口:“老公……要不要吃早餐?”
“不用了,我打算出门慢跑。”秦明不为所动,拿起手机准备出门,“你自己做早餐吃,辛苦你了。”
盛夏清晨的雾气浓得反常,厚重白雾顺着楼道窗户飘进室内。
为了安全起见,秦明依旧选择步行楼梯。电梯和楼梯都有可能撞见鬼怪,但被困密闭电梯里孤立无援,危险程度远高于楼梯。
这一层一共四户住户,刚才胡言乱语的老太太已经不在走廊,暂时无法确定她具体居住在哪一户。
秦明依次抬手敲门试探。
叩响601室房门,屋内没有任何回应;敲响602之后,屋内传来一声暴躁怒吼:“快递直接放门口!大清早敲门扰民,就不怕遭报应吗!”
轮到603,屋内先传出一阵杂乱动静,紧接着一名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肯定又是那个疯老太婆,天天投诉没人管,再吵我直接报警处理!”
急促脚步声冲到门口,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发猛地拉开大门,没看见敲门人的身影,上下左右仔细扫视一圈秦明,一言不发,重重甩上门。
门板撞击发出巨响,女人的咒骂声慢慢消散在屋内。
由此判断,那位精力失常的老太太,应该住在604室。
秦明抬手轻敲604房门,依旧没有得到回应,隔壁603住户再次出声警告:“别敲了!再敲门我立刻报警!!”
他只能暂时放弃探查,转身下楼。
汤月说老太太精力失常,这话并没有撒谎,至少隔壁邻居也深受其扰,一致认定老人行为怪异。
秦明顺利走到一楼,一头扎进漫天白雾当中。
眼下正值八九月份盛夏,清晨雾气厚重到十米开外的人影都模糊不清,完全不符合正常气候规律。
整片小区安静得诡异,盛夏清晨本该有不少老人出门遛弯、带孩童散步,此刻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白茫茫的雾气里,无数模糊黑影若隐若现,秦明朝着小区正门的方向前行,中途路过昨晚阳台撞见鬼魂的那片区域。
他停下脚步观望,这片区域前方是一楼住户的私家花园,黄铜围栏爬满大片玫瑰藤蔓,八九月份花期落幕,花瓣干枯发蔫,不复盛放时的艳丽。
这些花草都不是重点,围栏底下,隐约能看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静立在花丛中。
清晨空气阴冷刺骨,秦明抬头核对楼栋编号,这里是8号楼,正好是郑多乾住所的隔壁楼栋。
贸然上前探查只会给自己招来灾祸,秦明没有打算深究花丛下的身影是人是鬼。
饥饿感一阵阵袭来,他想去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吃点东西垫肚子。
可通往正门的道路仿佛无限拉长,步行十分钟,依旧没能抵达商业街。
道路两侧楼房、绿化植被时而变换形态,时而保持原样,兜兜转转之下,他再次看见那片玫瑰藤蔓,花丛里的白裙女人距离自己更近了几分,仿佛刻意引诱他上前查看。
回顾上一个李家村副本,大部分鬼怪都维持人类外形,依靠声响、阴冷气息制造恐惧,怨气最重的温林,也是借助玩家身体才能现身。
唯一杀伤力极强的鬼怪,是给费允林讲述恐怖往事的小女孩,传秦她当年被村里长辈当作食物分食。
现实生活里秦明从未遭遇过灵异怪事,唯一特殊的经历,只有秦归当年离奇失踪的案件。
按照常人对鬼魂的认知,多数恐惧都来源于自身视觉幻觉,想要规避危险,最好不要相信双眼所见,闭上眼睛依靠直觉前进——就像昨夜上楼时采用的办法。
秦明照搬昨晚的方式,紧闭双眼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一心朝着小区大门的方位前行。
周遭所有动静、触感全部忽略不计,耳边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后背还附上一块如同巨石般沉重的冰冷触感。
多年法医从业经验让他瞬间分辨出来,自己后背正靠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头颅歪靠在他肩头,嘴唇贴在耳边不断呜咽:“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我一眼……我好难过……”
尸体脖颈不断渗出温热液体,浸透他身上深色衬衫,和布料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秦明脚步越来越沉重,胸腔被重物压迫得难以呼吸,心底有个声音疯狂提醒,绝对不能睁眼,一旦睁开,必死无疑!
忽然有一只手掌搭上他的肩膀,秦明脚步失衡,小腿狠狠撞到路边铁栏杆,额头即将撞上金属的瞬间,另一道冰凉手掌及时托住他的额头,后背那股沉重压力瞬间消失。
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抱怨的嗓音:“走路怎么不留意脚下?”
秦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过多情绪起伏。
明明气温只有二十度左右,他额头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精力值已经下跌到八十点以下。
“你眼睛怎么湿漉漉的?”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
秦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厚重雾气凝结成细小水珠,附着在睫毛上,看起来像哭过一般。
席问归伸出拇指,轻轻擦去他眼睫上的水汽,低声感慨:“看着脆弱得很。”
他琢磨许久才找到贴切的形容,如同蝴蝶,外表脆弱好看,骨子里却藏着韧劲,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折断翅膀牢牢攥在掌心。
秦明抬手拍开对方的手,本想解释只是雾气作祟,可抬眼望向小区正门时,眼前景象彻底推翻说辞。
漫天白雾消失不见,朝霞铺满整片天空,阳光照亮半边小区大门,来往上班族步履匆匆,门口早餐铺前排起长队,一派热闹烟火气。
哪里还有半点浓雾的影子。
秦明懒得再多解释,他不信席问归看不出泪珠和雾水的区别。
“你怎么会守在这里?”
“专门过来请你吃包子。”
秦明这才留意到,席问归腰间系着一条油污围裙,肩头散落不少面粉。搭配对方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一段模糊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相似画面。
年少时他在小区门口吃包子肠胃不适,心里明明想吃,却憋着不肯开口。秦归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买回面粉肉馅在厨房忙活,最后两人脸上全都沾满白色面粉,狼狈又好笑。
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和眼前席问归的模样一点点重合,却又无法完全对上。
秦明语气平淡开口:“你的副本角色,是这家包子铺的老板?”
“还是小鱼崽脑子转得快。”
“昨晚我在住所翻找半天,就是想找针线。”秦明语气冰冷,带着隐晦的警告。
“倘若哪天你真的动手,拿针线缝住我的嘴巴……”席问归微微思索,轻笑出声,“我一定心甘情愿配合。”
秦明内心默默吐槽,这人的嘴确实该缝严实,半点缝隙都不能留,随即转移话题:“包子在哪?”
“店铺里面。”
席问归经营的包子铺,正是昨夜唯一亮着红灯招牌的门店,清晨生意火爆,门口甚至排起一小队等候的客人。
一名赶时间的熟客上前:“还是老样子打包带走!”
席问归手脚麻利装好三个包子搭配一瓶饮品,递过去:“慢走。”
秦明眉峰微微抬起:“你清楚这位客人平时爱吃什么馅料?”
“并不清楚。”席问归一脸无辜,“店里客人太多,忙起来拿错馅料也是常事。”
刚买完肉包的顾客咬下一口,眉头瞬间皱起:“老板,今天包子的味道有点不对劲啊!”
席问归维持温和笑意反问:“具体哪里不合口味?”
男人愣了几秒,脸颊迅速泛红,小声嘟囔:“不对劲在老板长得太好看了……”
说完他羞得转身快步离开,走路姿态扭捏,耳朵上的红色耳环格外扎眼。
秦明干法医五六年,经手过各式各样离谱刑事案件,曾经碰到一名死者,吸食违禁品后窒息身亡,体内还塞着玻璃酒瓶。警方调查后确认,当晚没有其他人出入死者家中,完全是当事人自己失控造成悲剧。
单凭席问归这张出众样貌,不管男女老少,都会下意识心生好感。
秦明若有所思盯着他,席问归递来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喏,这两个是我亲手包的,味道最好。”
“厨房没被你搞炸?”秦明带着几分嘲讽接过包子,刚咬下一口,差点直接吐出来,席问归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要浪费食物。”
秦明眼底透出极具压迫感的冷意,透过对方掌心挤出两个字:“松开!”
方才那位顾客说味道怪异,秦明起初还以为是店铺老板调整了馅料配方,甚至联想到上一个李家村吃人副本,一度猜测是人肉包子这种老套惊悚设定。
可咬下一口才明白,根本不存在别的阴谋,纯粹是席问归做饭手艺极差。
哪里只是味道奇怪,馅料咸得齁人,难以下咽。
不远处,一道女人身影站在原地,满眼震惊望着两人亲密接触的画面。
察觉到这道视线,秦明和席问归同时转头望去,汤月眼眶泛红,捂住嘴唇轻声发问:“老公……你不是出门慢跑了吗?”
##秦明和席问归这辈子都没预想过会撞见这种尴尬场面,两人同一瞬间僵在原地,大脑飞速思考该如何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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