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
“师傅起床的啦！都多晚了？”泠落踮起脚尖敲了敲门，声音清脆道。
少女看起来为16-17岁的模样，藏青色长发及腰，发梢渐变为淡金色，松松绾着个髻，插一根若木枝簪子。瞳孔是清澈的青黛色，眼尾微微上挑，很是好看。
身穿浅青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绣有暗金色云纹，颈上挂着青玉制挂坠，灵动仙气。
“知道了知道了”祈音揉揉困倦的眼睛，穿戴整齐，打开了门。
泠落闻声眼睛一亮。
面前的人儿一脸困意，如永夜般的长发，仿佛将整个星空都吸纳其中，发丝无风自动，如同有自我生命般微微飘浮。
一双看不见底的纯黑眼眸，没有世俗意义上的高光，看向泠落时眼中闪过极细微、如星辰碎屑崩裂般的流光。
她的样貌超越了性别和世俗定义的美，是一种令人窒息、甚至带来轻微恐惧感的非人完美。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在某些光线下能看到皮下淡淡的、流动的幽色灵光纹理。五官精致到不真实。
唔，果然师傅的衣品还是这么好。泠落赞叹道。但是，，能不能去管管云苓观那边啊？
“师傅师傅，清凝和风息打起来了！”泠落慢吞吞道。
“啊，风息那小孩还挺厉害的，没有能力还能和清凝打起来，不过这点小事叫我干嘛？”祈音打着哈欠。
“可是，她们把您的那个笛子弄坏了，还有那个…”泠落一脸憋笑道。
也不知道是谁会挨罚呢。不过我觉得是风息，必竟清凝是老君的弟子嘛，唉？不对，风息还是虚淮的弟子呢。
“什么！竟然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祈音“勃然大怒”。说罢，迅速准备讨伐贼人
祈音一甩广袖，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整间静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泠落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藏不住眼底幸灾乐祸的光——她最爱看师傅这副模样，明明心里未必真生气，却偏要做出雷霆之怒的架势来唬人。
“走，带朕去看看。”祈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慵懒的威严。
泠落连忙提起裙角跟上去，穿过回廊时忍不住絮叨：“师傅，您可轻点儿罚清凝，她方才还偷偷跟我说，那笛子是她不小心踩到的，风息想抢过去救，结果两人一拉一扯……”
“笛子断了？”祈音脚步一顿。
“呃，裂了道口子……”泠落声音越来越小。
祈音闭了闭眼。那支笛子是用南海鲛人骨和千年墨竹合制而成，是她为数不多从旧时带出来的物件。虽说她素来懒得计较这些俗物，但到底是有些念想在里头。
云苓观前已经围了几个小弟子，远远看见祈音的身影，立刻作鸟兽散。只剩下清凝和风息两人站在院中，一个涨红了脸攥着半截笛子，一个梗着脖子死死护着另一截，谁也不肯撒手。
“祈、祈音上尊……”清凝一看见祈音那双漆黑无光的眸子，气势顿时矮了三分，“我不是故意的！是风息她突然冲过来……”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踩上去的！”风息牙尖嘴利，半分不让，“我好心去接，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祈音没说话，只是缓缓走过去，从两人手中各自取过那两截断笛。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裂口处，指尖泛起极淡的幽蓝色光纹，像夜色深处浮动的磷火。
泠落屏住呼吸。
只见那两截断笛在她掌中缓缓浮起，裂口处有细如发丝的灵光游走缠绕，木屑与骨粉在空中重新聚拢、弥合，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声。不过数息之间，笛身完好如初，连那道刻痕深处的旧色都分毫不差地恢复了。
清凝和风息同时瞪大了眼。
祈音将笛子收回袖中，低头看着两个小姑娘，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却比不笑时更让人心里发毛。
“朕的笛子，修好了。”她慢悠悠道，“但你们两个——”
她伸出手，一左一右，同时弹了两个脑瓜崩。
“哎哟！”清凝捂着额头退后半步。
“疼！”风息也龇牙咧嘴。
祈音收回手，负手而立，黑色的眸子里那点星辰碎屑般的流光一闪而逝：“清凝，罚你去后山采三日晨露，每日卯时前送到朕案前。风息——”
风息紧张地抬头。
“你去虚淮那儿领罚。”祈音淡淡道，“就说朕说的，这孩子心性太躁，该关三天静室抄《清心咒》。”
风息嘴巴一瘪，到底没敢顶嘴。
泠落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被祈音瞥了一眼，立刻收敛神色，乖乖垂手站好。
“还有你，”祈音伸手捏了捏泠落的脸颊，“下次再这么晚叫朕，就去跟风息一块儿抄咒。”
“师傅我错啦！”泠落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撒娇，藏青色的发尾扫过祈音的手背，带着清浅的若木香气。
祈音任由她抱着，眼底那点冷色慢慢化开，融成不易察觉的温和。远处云海翻涌，晨光从山脊那头一寸寸铺过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往静室走，“朕还没睡够呢。”
泠落冲清凝和风息偷偷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提起裙角快步追了上去。晨风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师傅师傅，那笛子您吹过吗？我都没听过……”
“少打听。”
“哎呀告诉我嘛——”
声音渐渐远了，云苓观前只剩下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一个揉额头，一个揉脑门，半晌同时叹了口气。
而断笛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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