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本能

贝利亚的目光落在斯塔莉手臂上的伤，落在金属舱底那滩血，落在她瘦得能数清肋骨的胸口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烧，不是能量核心的光，是某种更烫的、更陌生的愤怒

斯塔莉想抽回手，但没力气，她像条离水的鱼，靠在金属舱壁上，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体内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她脑海里震荡

斯塔莉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抓起月棘鞭，朝自己的左臂又抽了一下

“啪！”

血珠飞溅，有几滴落在了贝利亚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贝利亚的声音冷硬得像铁，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一步，半跪在她面前

斯塔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瞒不住了，贝利亚已经看到她所有的狼狈，什么都瞒不住了

她艰难道，每个字都像从肺里咳出来的血沫

贝利亚看着她，看着她手臂上层层叠叠的旧疤和新伤，看着她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黑色的、像蛛网一样的纹路在蔓延，看着她用自残来对抗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本能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永远坐在金属板后面，为什么她戴斗篷，为什么她的眼神永远像隔着一层冰

因为她每天都在走钢丝，她不是在生活，是在求生

斯塔莉歪头看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荒芜的坦诚

她说着，突然伸手抓住贝利亚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她把他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里的血腥味和某种腐朽的甜香

她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危险的绯红色，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那个不属于她的蛊惑腔调

贝利亚僵住，他感觉到一股吸力，某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拉扯，斯塔莉的瞳孔在扩张，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要把他吸进去

他体内的能量核心在颤抖，那种金色的、灼热的渴望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像河流汇入大海

他该推开她的，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推开她

贝利亚没有，他看着斯塔莉近在咫尺的脸——苍白，瘦削，眼窝深陷，像个精致的、正在碎裂的瓷娃娃

贝利亚把她拉进怀里，是蛮横的、带着命令式的拥抱，像把一只受伤的野兽按进巢穴

他的手臂箍住她的后背，能量气息完全敞开，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情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向她

斯塔莉的瞳孔猛的收缩，她想推开贝利亚，不可以的，万一她控制不住，吸干他的欲望怎么办

可贝利亚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计时器上，牢牢箍住她的后背

斯塔莉颤抖着，本能地吸收了，像干涸的海绵遇到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贝利亚的欲望灌入她体内，冲刷着那些积压了七天的、来自陌生人的污秽情绪

他的欲望太烫了，烫得她浑身发抖，但那种烫是干净的，是带着金属和火焰气息的、属于贝利亚一个人的味道

她的额头抵在贝利亚的肩窝轻轻抽泣，空气中扭动的能量触手慢慢缩回她体内，像退潮，她手臂上的鞭痕不再溢出光粒子，开始缓慢愈合

贝利亚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动作粗暴得像在擦桌子，却把那些泪痕越擦越花

斯塔莉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带着鼻音，银粉色的长发轻轻抚过他的手臂

斯塔莉退回到金属舱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贝利亚注意到，她手臂上那些黑色的蛛网纹路，在刚才拥抱的那几分钟里，居然消退了一些

贝利亚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热，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和凶狠

贝利亚终于回头，他的眼晴在昏暗里像两粒燃烧的炭

斯塔莉愣住了，她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平民区出身的、骄傲到骨子里的、此刻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的少年

贝利亚打断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斯塔莉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上有训练留下的茧，有她溅上去的血，但它很稳，稳得像一根锚，抛进她这片快要溺死的海里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贝利亚握住她，把她从金属舱里拉起来

斯塔莉的腿软得站不住，贝利亚干脆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外走，斯塔莉的黑斗篷还留在舱底，她没力气捡，贝利亚就用自己的外套裏住她

贝利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

斯塔莉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弯了弯嘴角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