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的卦摊在坡子街口摆了十几年,没怕过谁。
直到今天。
小禾骑在张小烬脖子上,张小鱼提着裙角,陈皮扛着根竹竿,四个人往卦摊前一堵。
齐铁嘴抬头,眼皮跳了一下。

小禾姑娘,您又来了。
张海侠这一家人简直是来克他的。
小禾从张小烬肩上探下身,小手往卦签筒里一插,搅了搅:
齐八爷,算卦。


(挑了挑眉)算什么?
算小禾今天能不能再吃一块甜甜的桂花糕呀。


……

(补充)桂花糕。

要两块。

可,她早上已经吃了三块了。
小禾扭头瞪他:
陈皮哥哥你告状!

陈皮缩脖子:

我没——
齐铁嘴拿起签筒摇了摇,抽了一支,翻开一看。

上上签。
(拍手)能吃了!


等等,小禾,这签说的是——
小禾已经滑下张小烬的脖子,跑到隔壁糕点铺去了。
张小鱼张小烬跟上去,陈皮冲齐铁嘴拱手:

八爷,谢了啊。
陈皮和小禾一比都善良了
齐铁嘴看着四个人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卦签,嘟囔:

我还没说能不能吃呢……
黑背老六在码头扛货,远远看见四个小崽子晃过来。
转身就走。
没走成。
小禾眼尖,喊了一嗓子:
六叔!

黑背老六硬着头皮停步。
小禾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糕:
六叔吃。

黑背老六低头看着那块糕,又看看小禾,又看看她身后三个虎视眈眈的小子。

六爷,禾禾给您的。

六爷,吃吧。

不接她能哭一路。
黑背老六叹了口气,弯腰接过,一口吞了。
小禾满意了,踮脚够他腰间的刀鞘:
六叔,刀给我看看。

黑背老六往后退一步:"不行。"
小禾嘴一瘪。
可是,您都吃了小禾的糕了。

张小鱼张小烬往前一步。

六叔,您看着办。
黑背老六把刀解下来,横着递过去,刀柄朝小禾:"只能看,不能拔。"
小禾双手捧着刀,比她人还长,笑得眼睛都没了。
黑背老六看着她举刀的架势,嘴角动了一下:"……有天分。"
张海侠后来听说这事,找到黑背老六:

你真把刀给她了?
黑背老六:"她要,我能不给?"

……行吧。
解九爷的算盘也难逃一劫。
解九爷在铺子里打算盘,抬头看见四个小脑袋挤在门口。

进来说。
小禾爬上凳子,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九叔,你算数快不快?


还行。
小禾推过去一把瓜子:
你数数有多少颗,我和小鱼哥哥小烬哥哥陈皮哥哥比赛谁数得快。

解九爷低头一看,瓜子撒了一柜台。
张小鱼已经开始数了。
张小烬掰着手指头。
陈皮直接抓了一把:

我数这把的。
解九爷看着满柜台瓜子,放下算盘:

你们数完了我怎么收拾?
小禾眨眨眼:
九叔也数,谁输了请客。

解九爷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一百四十七颗。
小禾数了一百五十二颗!


一百四十九。

一百……四十四?

我数了五十三颗,但我只抓了一把。

……
最后解九爷请了客,四碗冰粉,小禾那碗多加了桂花蜜。
四个小崽子吃完冰粉往回走,路上碰见个卖风车的老头。
小禾走不动了。
张小鱼掏钱——没了,早上买糖画花光了。
张小烬翻口袋——一个铜板都没有。
陈皮摸遍全身——只有半块碎银,不够。
小禾眼巴巴看着风车转。
卖风车的老头看看四个孩子,又看看空荡荡的街:"算了,送你们一个。"
(摇头)不行,爹爹说不能白拿人东西。

老头笑了:"那你给我唱个歌?"
小禾想了想,开口唱了段二月红教她的戏词,调子跑得没边了。
张小鱼张小烬在旁边拍手。
陈皮跟着哼,比她还跑调。
老头笑得直不起腰,把最大的那个风车塞给小禾:"值了值了。"
小禾举着风车跑在前面,三个小子追在后面。
张启山从对面过来,看见这一幕,侧身让路。
小禾举着风车从他身边跑过,风车叶子刮了他一下。
张启山没躲,低头看她跑远,回头对张长林说:

这丫头,迟早把长沙翻过来。

已经翻了一半了。
晚上张府后院,各家当家的又凑一块儿。

今天我那卦摊,差点让他们掀了。

算的什么?

小禾让我算她能不能吃糕。

上上签。她吃完糕又跑回来了,让我算明天能不能吃糕。

……你算了吗?

算了个下下签。她不乐意,把签筒翻了。
黑背老六端着茶:"我的刀让她摸了。"
全场看向他。
黑背老六:"别那么看我,她一撅嘴你试试?"

我铺子里撒了一柜台瓜子,最后我请的冰粉。
张海楼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叹气)今天又多了几笔。

风车没花钱,唱了段戏换的。

这倒是省了。

陈皮今天翻了几回墙?

四回。第四回是帮禾禾够风车。
二月红没说话,从袖子里掏了块饴糖丢过去。
陈皮接住,没敢吭声。
小禾坐在张海楼腿上,嘴里咬着块糕——不知道谁又给的。
张海楼低头看她:

明天还出去?
小禾点头,含糊不清地说:
小鱼哥哥说带我去河边看船。


就看看,不上去。

我保证。

我也去。
张海侠看向张长林

明天你跟着。

(点头)是。

行了,散了吧。
小禾咽下糕,冲众人挥手:
叔叔伯伯哥哥晚安!

满院子大人同时应声。
虽然小禾淘气的时候是比较淘气,但,谁能拒绝一个乖巧的时候,甜化人心的小团子呢。
张海侠抱起小禾,小禾顺势亲了一口他。
爹爹!

张海楼指了指自己的脸。
小禾又抱住张海楼的脖子亲了一口。
小禾也喜欢爸爸呀。

大大写得好有意思,还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