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前走,顺着血迹,前面的血越来越多了。草丛被染成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小禾缩在张海侠怀里,睡着了。
她呼吸均匀,小脸埋在张海侠的衣襟里,睡得很安稳。张海楼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今天还行,没闹觉。

嗯,累了。
齐铁嘴也压低声音:

这时候在这个地方睡觉没问题吗?

还是太小看我女儿了。我和虾仔的闺女,那肯定是泰山崩于……
他卡住了,看向张海侠。张海侠接上:

面前而不惊。

对!

……
他看了一眼趴在张海侠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禾,又看了看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迹,默默咽了口唾沫。张启山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往前走,血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齐铁嘴越走越心慌:

怎么还没出来?
张启山蹲下来,捻了捻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四周:

人太多了,什么东西敢出来?
张海楼停下来:

我去引。

注意安全。
张启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
张海楼拎着刀,独自走进旁边的密林。他走了一段,没发现什么动静,又走了一段,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一棵树下,刀插在旁边的地上,歇着。

(心声)得亏虾仔不在,不然肯定要踢他了,拽着他的耳朵让他起来。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动。
他没有回头,手慢慢摸向刀柄。那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他身后。张海楼猛地转身,一刀劈过去——刀锋划过空气,什么都没有。
他面前只有一丛草,草叶微微晃动,像是刚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经过。他低头,看到地上有一缕黑色的碎屑。和溪水里那些一模一样。
张海侠听着前面没有动静了,抱起小禾追了上去。他脚步很快,穿过密林,忽然,一道黑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张海侠抱着小禾,脚尖一点,在空中腾飞,躲过攻击,腰部用力,稳稳落在一棵树上。小禾被颠醒了,揉了揉眼睛:
爹爹。

张海侠把她放在树杈上:

乖乖待着,爹爹一会儿就来找你。
小禾点了点头,抱住树干。张海侠跳下去,落地时刺啦一声,衣服被黑影撕破了,身后的纹身浮现出来。
黑影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爪子锋利,泛着寒光。
张海侠应付得有些吃力,但还能应付。
另一边,张海楼也打起来了。这边的黑影更大,足足五米高,像是这片林子里最凶的那只。
张海楼一刀砍过去,刀锋被弹开,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震飞,重重摔在地上。黑影一脚踢过来,他连忙翻滚躲开。
那一脚踩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张海楼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妈的,真够劲。
他握紧刀,又冲了上去。树上的小禾抱着树干,看着张海侠在下面和黑影缠斗,又听到远处传来张海楼的动静。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她知道,爹爹让她待着,她就要乖乖待着。
可是,爹爹需要帮忙啊。

小禾看着树下张海侠衣衫被撕破,身后纹身闪烁,正与那三米高的黑影艰难缠斗。她咬了咬嘴唇,眼睛一亮,想了想:
艾琳!

她乖乖的待在这里,可以让英雄去帮忙啊!
话音刚落,虚影浮现在小禾身后。那是一个如梦似幻的精灵,银白长发随风飘扬,身着紫绿交织的花叶裙装,尖耳灵动,周围环绕着巨大的透明气泡与细碎的光点,宛如从花海中诞生的仙灵。
小禾伸出小手,指向那只黑影:
叶舞·致意!!!

艾琳虚影轻舞,一道道金色叶片自她周身飞出,带着璀璨的光芒,如雨点般射向黑影。
金叶精准地定在黑影的关节与爪子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影嘶吼,挣扎,但金叶仿佛有千钧之力,将它死死定住。最终,黑影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小禾!
张海侠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禾从树杈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张海侠怀里:
爹爹。

张海侠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带着欣慰与温柔:

谢谢小禾。
不客气爹爹,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
张海侠抱着小禾,顺着打斗声继续走。穿过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前面,张海楼还在苦战!
那只足足五米高的窄娘娘狂暴无比,一脚踩碎地面,张海楼被震得连连后退,刀锋已卷刃,嘴角溢血。他刚躲过一记重踢,翻身滚开,却见窄娘娘张开巨口,再次扑来。
张海侠眼神一凝,抱着小禾正要上前,小禾却在他怀里探出身子:
爹爹,爸爸危险!

远处,张海楼重重摔在地上,窄娘娘的巨脚再次踢来,他勉强翻滚,却已力不从心……
小禾在张海侠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远处苦战的张海楼,大眼睛里满是焦急:
爹爹,爸爸要被踩到了!

张海侠脚步未停,抱着她疾步冲向战圈,低声道:

别怕。
可小禾知道,爹爹刚才对付那只黑影也耗费了不少力气,现在窄娘娘太近,爹爹再冲进去,两个人都危险。她抿了抿嘴,小手再次抬起:
艾琳!叶舞·致意!

艾琳的虚影再次浮现,比刚才更凝实几分。银发飘扬,气泡环绕,紫绿花叶裙摆轻舞。这次,艾琳没有只射出金叶,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漫天金叶与透明气泡,直直冲向窄娘娘。
“唰——”
金叶钉入窄娘娘的脚踝、膝盖,气泡在它眼前炸开,刺目的光芒让窄娘娘猛地一滞,巨脚悬在半空,没能落下。
张海楼趁机翻滚躲开,大口喘气,抬头看见小禾被张海侠抱着,艾琳虚影在半空闪烁,他忍不住喊:

好闺女!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