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楼

张启山站在石门前，目光扫过门缝边缘那些细密的纹路，没有回头，只唤了一声：

张小鱼应声上前，抽刀在手，刀尖探入石门边缘的缝隙，沿着纹路轻轻划动，寻找着机关所在。她动作利落，刀尖在石面上游走，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小禾却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石门，落在那座阁楼状的龛位上，拉了拉张海侠的衣角：

张海侠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张海楼也闻声抬头，目光落在那层层叠叠的飞檐上。张海侠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张海侠的目光没有移开：

张海楼也仔细数了数那些飞檐，又看了看楼体与石壁的接合处，点了点头：

小禾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她看得不太明白，但爹爹说不对劲，那肯定就是不对劲。

另一边，吴家的一个伙计抱着手臂，看着张小鱼在门前忙活，嗤笑了一声：“这手法看起来也和我们差不多嘛——换了身皮，不还是贼吗？”

张小烬猛地转头，目光冷下来：

那伙计也不示弱，回了一句：“少说话，当心出去之后，人家把你抓起来说你造谣。”

张小烬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枪，对准那人：

那人脸色一变，也伸手摸向腰间。两边的人几乎同时拔出枪来，黑洞洞的枪口互相指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吵吵嚷嚷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

张海楼没有去劝架的意思，语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

齐铁嘴眼看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正劝着，石门前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张小鱼收刀后退一步：

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幽深的黑暗。

张海侠没有理会那两拨还在对峙的人，只朝那边喊了一声：

张海楼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朝张海侠那边走去：

张海楼走到石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拨还在对峙的人，语气懒洋洋的：

他这话一出，两拨人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对准了他。吴家的伙计脸色铁青：

你以为我不敢吗？

张海楼站在石门边，迎着那几管黑洞洞的枪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吴家伙计握枪的手紧了紧，却没有真的扣下扳机。张小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他虽然看张海楼那张嘴也来气，但说到底，张海楼再嘴贱，也是张家人，轮不到外人拿枪指着。

他冷冷地扫了吴家那几人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吴老狗抱着三寸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终于开了口：

吴家的伙计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情愿，还是陆续放下了枪。张启山站在石门旁，始终没有出声，此时才淡淡开口：

他率先迈步走进石门后的黑暗。张海楼回头看了张海侠一眼，耸了耸肩，也跟着走了进去。

小禾抱着猼訑，跟在张海侠身边，走过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拨人，又转回头，安安静静地跟上了大人的脚步。

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众人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四壁封闭，穹顶高悬。

正中央悬着一盏宫灯，灯身铜绿斑驳，却还亮着一点幽暗的灯火，在空旷的室内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四周的墙壁上，绘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色彩斑驳，线条古拙，在灯火的映照下，那些人物和景象仿佛在光影中微微蠕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小禾缩在张海侠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目光有些不安地扫过那些壁画。张启山环顾四周，沉声道：

众人便分散开来，各自走到壁画前仔细查看。张海楼弯腰，将小禾脚边那只正东张西望的小羊提溜起来，抱在怀里：

猼訑被他拎着后颈提起来，四蹄悬空，倒也没有挣扎，只是“嗯哼嗯哼”叫了两声，便乖乖窝在他臂弯里。

张小鱼走到一面壁画前，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拂过那些彩绘的纹路，眉头微皱：

齐铁嘴站在另一面壁画前，端着罗盘，借着宫灯的光仔细辨认着画上的内容。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张海侠和张海楼同时看向那幅壁画，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宫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投在壁画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了一瞬，仿佛画中的人物活了过来。

小禾忽然抬头，目光落在穹顶上方一块暗沉的木牌上：

张海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二话没说，后退两步，纵身一跃，伸手将那块木牌摘了下来。他落地时稳稳当当，木牌被他攥在手里，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吴老狗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

张海楼没接话，将木牌递给张海侠。张小烬站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张海侠接过木牌，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蛛网和灰尘，看不清字迹。他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看了一眼张海楼。

张海楼了然地“啧”了一声，也不嫌弃，直接抬起袖子，在木牌上胡乱擦了几把。灰尘和蛛网被抹开，露出底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刻字。

张海侠点了点头，将木牌放低，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给小禾听：

小禾凑过去，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三个字，跟着念了一遍：

张海侠“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禾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那三个字。她已经开始认字了，只是时间少，学的还是最简单的那些字。隔世楼这三个字，笔画太多，她还认不全，但爹爹念过一遍，她便记住了。

张海楼站在一旁，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安安静静的小羊，嘀咕了一句：

没有人接他的话。宫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那些斑驳的壁画上，仿佛与画中的人物融为一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