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江。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小禾的身影出现在江边一片平坦的草地上,脚下还残留着法阵消散时的余光。
她站稳身形,环顾四周——江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像是被一层轻纱覆盖着。空气比长沙更加湿润,也更加安静,只有江水流动的哗哗声和远处林间的鸟鸣。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确认自己站稳了,然后再次闭上眼睛,大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新的印诀。这一次,是大乔的四技能——漩涡之门。
一道比刚才更加宏大、更加明亮的法阵在她脚下展开,金色的光芒与蓝色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图案。
光芒冲天而起,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清晰可见的光柱。她维持着法阵的运转,在心中默念着那两个她最信任的人——
爹爹,爸爸。来吧。

长沙,城西宅院的院子中。张海楼和张海侠面前,一道金色的漩涡状光门凭空展开,光芒从门中涌出,将院子里的晨光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门的那一端,隐约可见江水和山峦的轮廓,以及一个站在光门中央、正朝他们招手的小小身影。张海楼咧嘴一笑,转头看了张海侠一眼:

走吧,闺女来接我们了。
他没有等张海侠回答,率先大步跨入了光门之中。张海侠紧随其后,在踏入光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院中那棵老槐树,看了一眼廊下那把竹椅,然后收回目光,迈步跨入了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晨风中。
潇江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与长沙截然不同的清冷气息。
张海侠带着张海楼和小禾,沿着江岸向密林深处行进,没过多久便在预设的汇合点找到了驻守在此处的张启山亲兵。
领头的是一名面容精干的年轻士官,看到三人出现,尤其是看到张海侠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时,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但良好的纪律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他快步上前,立正行礼,语气简洁而清晰:“张先生,数日前我们调查到莫系军阀在潇江深处有一处秘密基地。佛爷推测可能和你们口中提到的黄昏草有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的人对黄昏草缺乏了解,具体如何判断,还要依照你们来定夺。”
张海楼一听这话,立刻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着一丝当仁不让的自信:

那是自然。
亲兵没有多言,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他们跟上。一行人沿着一条隐蔽的林间小道向密林深处行进。沿途的岗哨已被提前清理,空气中隐约残留着未散尽的火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那些亲兵训练有素,即便看到队伍中多了一个孩子,也未曾流露出任何质疑的神色,只是沉默地执行着指令,跟随在三人的身后。
穿过一片密密的灌木丛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一片营地的轮廓出现在晨雾中,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营地外围,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尸体。
那些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溃烂状态,像是被某种强腐蚀性的物质侵蚀过,面目全非,难以辨认身份。张海侠微微蹙眉,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兵立刻持枪上前,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搜索着周围的动静。
张海楼也收起了方才那副轻松的神态,目光凝重地扫过那些尸体。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伸手捂住了小禾的眼睛。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将小禾的视线严严实实地遮住,不让她看到那些血腥的画面。
张海侠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具尸体的状况。那些溃烂的皮肤让他想起了盘花海礁船上倒吊着的人——同样的腐蚀痕迹,同样的死亡方式。
更令人心惊的是,现场还有几张被完整剥离的人皮,松散地铺在地上,皮下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绒毛状结构,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张海侠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那股气味他曾经接触过——在那场爆炸中。他直起身,面色沉静,但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众人在营地外围做完了初步勘察。那名领头的亲兵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的劝告:两位先生,我们去的地方——还是不带孩子的好。”
他的目光落在被张海楼捂着眼睛的小禾身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海楼放下捂着小禾眼睛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禾,然后抬起头,看向那名亲兵,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放心。小禾比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要厉害。
那名亲兵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看了看张海楼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被抱在怀里、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的小女孩,沉默了片刻,
最终选择了闭嘴,转身继续指挥士兵清理前进的通道。小禾趴在张海楼肩头,看着那名亲兵转身离开的背影,弯起嘴角,偷偷地笑了一下。
她很高兴爸爸对自己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