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公主

小禾抱着橘子蹭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手。橘子得了自由，抖了抖被揉乱的毛发，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床尾，重新盘成一个圆润的橘色团子，眯起眼睛开始补觉。

小禾看着它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床边的张海侠身上。

张海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张海楼从船舱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白色衬衫，略有些大，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站在那里，没有扶着任何东西，也没有依靠墙壁——就是简简单单地站着。小禾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张海侠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然后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比南洋的阳光还要温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小禾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两颗小星星。

她抿着嘴，努力想要表现得谦虚一点，但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在被子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张海楼端着一碗热粥从外间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小禾蒙在被子里的小脑袋：

小禾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冲他做了个鬼脸：

张海楼挑眉，作势要去挠她痒痒，小禾尖叫一声缩回被子里，两个人隔着被子闹成一团。

张海侠站在一旁，看着床上滚成一团的父女俩，没有说话，但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凉了一勺，递到小禾嘴边：

小禾从被子里钻出来，乖乖地张嘴接住那勺粥，温热的米粥带着淡淡的肉香和姜丝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张嘴接了第二勺。

张海楼靠在窗边，看着张海侠一勺一勺地喂小禾喝粥，看着小禾一边喝粥一边偷偷用脚趾去够橘子毛茸茸的尾巴，看着窗外南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在三个人之间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小禾喝完了大半碗粥，体力恢复了不少，脸色也重新泛起了红润。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看左边的张海侠，又看看右边的张海楼，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随意，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装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点点的怕被拒绝的紧张。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张海楼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大大咧咧的，像是在嘲笑她说了一句废话：

张海侠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小禾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掌心温热而干燥。那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小禾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两只大手包围着的小手，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弯起嘴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南安号劈开碧蓝的海面，朝着远方的地平线稳稳航行。海风从半开的舷窗外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自由的重量，吹动了白色窗帘的一角。

橘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跳下床，踱到窗边，在阳光中重新蜷缩成一团，尾巴尖惬意地轻轻摆动。

小禾趴在舷窗前，看了一会儿海面上跳跃的光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铜色法典，忽然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像是也被这晴朗的海景感染了：

小禾眨了眨眼睛，低头翻开法典，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最终停在一页她从未见过的画面上——那是一个有着蓝色鱼尾的女孩，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飘散，眉眼温柔，身旁围绕着发光的泡泡和珊瑚的图案。

她正看得入神，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娓娓道来的意味：

小禾的手指轻轻描过画面上那条蓝色的鱼尾，想象着自己长出鱼尾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

系统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郑重，

小禾听完，低头看着画面上那条温柔美丽的人鱼公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小禾合上法典，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哒哒哒跑向外间。张海侠正坐在窗边看书，张海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同时睁开眼看向她。

小禾站在门口，一手抱着法典，一手兴奋地指着外面：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不同的表情——张海楼是饶有兴致的挑眉，张海侠则是带着一丝不放心的温和无奈。

张海楼率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张海侠放下书，也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已经比昨天自然了许多，虽然还需要刻意保持平衡，但已经不需要扶着东西了。

小禾欢呼一声，一手拉着一个，拖着两个大人往甲板的方向跑去。橘子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尾巴尖惬意地一翘一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