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摊牌释怀，山水不逢

期末所有考试落下帷幕，学校特意筹办了一场散学晚会，整栋礼堂灯火璀璨，喧闹的歌声与说笑声响彻每个角落，全年级的学生齐聚在此，为这段高三时光暂作收尾。苏清晏全程坐在后排角落，安静看着台上节目，没有半分参与热闹的心思，只盼着晚会尽早结束，好尽快离开这座总让她心绪纷乱的校园。

漫长的晚会终于迎来尾声，人群三三两两涌出礼堂大门，苏清晏收拾好随身书包，顺着人流独自往校外走去，只想趁着人多悄悄离开，避开陆时衍与温晚柔。可她才刚走到礼堂外僻静的回廊，一道挺拔身影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了她的去路前。

是陆时衍。

连日来积攒的疑惑、心底莫名的愧疚与熟悉感，让他再也无法按捺，目光沉沉落在苏清晏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之前说的前两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真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狠狠伤害过你？”

苏清晏静静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晚风拂过她的发梢，两世尘封的往事缓缓在心头铺开。她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也没有哽咽落泪，一五一十将过往全盘托出。

她讲起第一世两家定下婚约，自己满腔热忱倾心于他，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满心满眼皆是温晚柔；讲起第二世失去记忆，寄人篱下依附金主求生，偶遇他后甘愿步步退让、刻意回避，只求互不打扰，最终却在雨夜小巷因一场误会，被他失手推下满是尖石的陡坡，在冰冷雨水中咽下所有绝望。

她细致描摹出当时胸腹剧痛、意识消散前的窒息与悲凉，平静诉说两世所有隐忍、委屈与落空的爱意，没有半分添油加醋，每一句都是刻在灵魂里真实经历过的苦难。

陆时衍静静听完整段过往，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颤。他没有任何轮回记忆，无从证实这些故事，可心口翻涌而起浓烈的心慌与沉甸甸的愧疚却无比真实，光是想象那幅凄惨画面，便难以接受自己竟会对眼前少女做出那般残忍之事。

温晚柔循着两人身影匆匆赶来，恰好听见故事后半段，听完所有经过后脸色瞬间惨白，唇瓣微微发颤，安静立在一旁，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或是劝慰的话。

苏清晏望着面前满心复杂、满眼懊悔的陆时衍，轻轻长长舒出一口气，积压两世的心结在此刻彻底松快：“我把这些全部说出来，从来不是想要你心生愧疚，只是想和过往彻底和解，好好放下。前两世所有错付的情意、撕心裂肺的伤痛，到这里就全部画上句号，这一世的我，不愿再被千丝万缕的旧梦困住。”

她目光平和扫过身侧的温晚柔，再落回陆时衍身上，语气坚定而淡然：“往后祝你和温晚柔岁岁安稳、事事顺遂，我也会奔赴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我们三人，山水不相逢，不必再有半点牵扯。”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侧身绕过两人，步履平稳地走出回廊，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张望一眼。

这一次，她不必刻意躲闪，不用卑微成全，心底再也没有半分年少心动与痴心妄想，纠缠三世的执念尽数消散，爱恨彻底清零。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不必再为旁人牵动心绪。

陆时衍独自伫立在原地，望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单薄背影，胸腔里填满无尽悔恨。三世亏欠堆积如山，他纵有万千歉意，也再也没有上前追赶、求得她原谅的资格，那些错过与伤害，终究再也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