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今晚喝了点冰香槟,头有点晕,跟客户道别后踩着细高跟往停车场走,刚拐过酒吧后门的暗巷,手腕忽然被人拽住了。
她吓得一个激灵,反手就要把包里的防狼喷雾掏出来,抬头却撞进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里。
巷口的路灯昏黄,把男人高挺的鼻梁打出半片阴影,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捏着她手腕的指尖冰凉,力道却轻得很,像是怕把她捏疼了似的。
“苏晚。”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着点颤,听得苏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傅景深?
苏晚脑子懵了两秒,下意识就要往回抽手,谁知道她刚动了动,他反而捏得更紧了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拽住了她风衣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
“你别躲我好不好?”
他垂着眼睫,眼尾还泛着红,跟三年前那个在谈判桌上眼都不眨就能把对手逼到破产的傅家大少判若两人,苏晚甚至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苏晚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三年前是她主动提的分手,那天也是这么个凉飕飕的晚上,她把他送的所有东西都打包放在傅家别墅门口,只留了一句“我们不合适”,转头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出国读了两年书,回来之后特意选了跟他的商业版图完全不搭边的广告行业,连共同朋友的聚会都尽量避开,就是怕再碰见他。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交集了。
“傅先生,你认错人了。”苏晚硬着头皮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还有事,麻烦你松手。”
这话刚说完,她就看见他的眼眶更红了,拽着她衣角的手都晃了晃,活像她是什么抛夫弃子的负心人似的。
“我没有认错。”他的声音更低了,头埋得也更低,毛茸茸的发顶对着苏晚,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找了你三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骂我好不好?打我也行,别不理我。”
巷口有风刮过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苏晚看见他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上还有点淤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风一吹他还轻轻打了个寒颤,却还是死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苏晚的心一下就软了半截。
她最吃软不吃硬,当年跟傅景深在一起的时候,他只要稍微放低一点姿态,她什么要求都肯答应,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他居然把这招拿捏得这么准。
“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苏晚的语气不自觉放软了点,另一只手甚至下意识想抬起来拍拍他的背,手刚举到半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毕恭毕敬的声音。
“傅总,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城西那块地的合作方已经在等您了,您看……”
苏晚的手顿在半空。
她抬头看过去,只见几个穿黑西装的下属站在巷口,手里拿着文件夹,腰弯得低低的,连头都不敢抬。
而刚才还红着眼眶拽着她衣角装可怜的男人,忽然就直起了身,脸上那点委屈的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尾的红意还没褪,眼神却已经冷得像冰。
“让他们等着。”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沙哑发颤,冷得能掉冰碴,“还有,谁让你们跟过来的?”
领头的下属打了个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对、对不起傅总,我们是怕您出事……”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那几个人立马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豺狼虎豹在追。
苏晚举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刚才那点心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盯着傅景深看,看着他脸上又迅速挂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想伸手过来碰她的手腕,还故意哑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苏晚……”
“傅景深。”苏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演得挺像啊,刚才那副可怜样,不去拿奥斯卡都可惜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眶还是红的,却没再往前凑,只是垂着眼看着她,指尖轻轻动了动。
“我没有演。”
“没有演?”苏晚挑了挑眉,从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要不要我把刚才你跟下属说话的样子录下来,给你自己看看?合着我刚才差点心软,是上了你的套是吧?”
傅景深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刚才那副软乎乎的兔子样慢慢敛了起来,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脸,眼神复杂得让苏晚看不懂。
苏晚懒得跟他耗,转身就要走,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他在后面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装可怜,却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笃定。
“苏晚,你刚才心软了,对不对?”
苏晚的脚步顿住。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他又凑了上来,这次没拽她的衣角,而是轻轻把一个丝绒盒子塞进了她的风衣口袋里,指尖擦过她腰侧的皮肤,烫得苏晚浑身一麻。
“这是三年前就准备好的东西,你可以先看看。”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点笑,“反正我们来日方长,圈套我早就设好了,你早晚会跳进来的。”
苏晚浑身的血都差点凉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盒子,指尖刚碰到丝绒的材质,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傅景深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停在巷口。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变回了刚才那副红着眼眶的软萌样子,冲着她摆了摆手,声音软乎乎的。
“我不打扰你工作啦,明天我再去找你好不好?我知道你公司地址,也知道你住在哪。”
苏晚攥着口袋里的盒子,指尖都在抖。
她看着傅景深坐进车里,车窗摇上去之前,他还对着她眨了眨眼,那眼神哪里像什么受惊的兔子,分明是盯着猎物的狼。
等车开得看不见影子了,苏晚才慢慢把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手指微微发抖,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款式是她三年前在珠宝店橱窗前多看了两眼的那一款,钻石的切工在路灯下闪得晃眼,戒指内侧还刻着两个字母,S和F。
苏晚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她正盯着戒指发愣,手机忽然响了,是她的顶头上司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对方的声音就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苏晚!好消息!傅氏集团刚跟咱们公司发了合作邀约,指名要你当项目负责人!明天上午十点,你直接去傅氏总部跟傅总谈合同!”
苏晚握着手机,看着手心里的钻戒,只觉得后背都冒了冷汗。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傅景深说的圈套,哪里是要等她慢慢跳。
这网,从她今晚踏出酒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兜头罩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