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榕林地的狂风卷动云层,漫天星月被厚重阴云死死遮掩,整片天地都浸在一片沉郁的灰调之中。
长老会的通讯还在虚空里回荡,震怒的斥责一波接着一波,隔着星能传讯,都能感受到那股居高临下、不容辩驳的威压。
“艾瑞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一位苍老的长老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乌克娜娜踏入千年禁地,动用双重本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星卫亲眼所见,禁地封印动荡亦是肉眼可证,你竟敢公然违抗长老会决议,袒护罪徒!”
“袒护?”艾瑞克站在法阵中央,周身淡蓝色的星能稳稳护住整片星榕林地的传送阵,他脊背挺直,神色没有半分退让,“长老会只看见结果,却不愿深究前因。若不是罗昂蓄意作乱,撕裂封印,乌克娜娜又怎会被迫踏入禁地,催动双重本源去封堵裂隙?”
“一派胡言!”另一名守旧长老厉声打断,“罗昂早已遁逃,所谓私植暗根、篡改封印,不过是你们为开脱罪名编造的说辞!没有实据,仅凭几句口述,就想推翻长老会的裁决?”
谜亚星盘膝坐在一旁,刚刚勉强稳住紊乱的识海,听见这话,心口一紧。他手中那枚暗黑铜牌,虽然已经破解大半,可里面留存的记忆画面,属于暗黑术士的残念,想要在长老会的公开议事厅作为证据,本就存在极大阻碍。
守旧派掌控着长老会的律法裁定权,他们完全可以宣称,铜牌内的记忆是暗黑力量伪造的幻象,是罗昂故意留下的陷阱。
这就是罗昂算计的高明之处。
他留下的罪证,自带暗黑属性,天然就会被守旧派质疑。就算把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也未必能够服众。
“铜牌的记忆,是罗昂的暗黑本源所留。”谜亚星低声开口,精神力依旧虚弱,每说一句话都带着一丝疲惫,“长老会可以说这是虚假幻象,可这是客观留存的记忆碎片,并非凭空捏造。”
“那又如何?”通讯那头的长老冷笑,“暗黑之物,本就擅长制造虚妄假象。凭一枚来历不明的铜牌,就想推翻百年族规,未免太过可笑。”
坚尼在地下密室听见这番对话,怒火直往上冲,掌心火焰噼啪作响:“他们根本就不想听真相!只是一心要把罪名扣在娜娜身上!”
肯豆基眉头紧锁,目光望向石台上昏睡的乌克娜娜。少女的呼吸轻浅,眉心星月印记忽明忽暗,双重本源的波动微弱得几乎快要消散。暗根的细微黑须依旧在岩壁缝隙里缓慢蠕动,虽被费斯特的星能压制住扩张的速度,却依旧没有彻底根除。
暗根还在监听,密室里每一句对话,都在源源不断传向裂隙深处的罗昂。
费斯特指尖持续输出温和的星能,牢牢隔绝暗根的窥探,尽可能切断讯息向外传递,可暗根扎根岩层太深,只能压制,无法彻底斩断。
“我们现在的困境很清晰。”费斯特压低声线,只让密室之内的几人听见,“长老会手握律法与舆论,守旧派人数占优,他们可以轻易否定我们手中的证据。罗昂躲在暗处,不现身、不露面,任由我们和长老会互相撕扯,坐看我们内耗。”
“一旦我们被逼到绝境,被迫把乌克娜娜交出去,等待她的就是囚禁。一旦被囚禁,她的双重本源就会被禁锢,到那时,地底暗根便没有制衡,会肆无忌惮侵蚀千年封印。”
肯豆基沉沉点头,苍老的眼眸中满是忧虑。他身为夸克族德高望重的长者,本可以动用自己的威望压制长老会,可守旧派早已抱团,不是单凭他一人的声望就能够轻易撼动。
“我可以亲自前往长老会。”肯豆基缓缓说道,“我以校长的身份,带着铜牌,当面和长老会对质。我要把所有真相摆在议事大厅,让所有长老亲眼看见罗昂的阴谋。”
“校长,万万不可。”艾瑞克的声音立刻从通讯中传来,语气带着急切,“守旧派已经蓄谋已久,您孤身前往长老会,无异于踏入对方布下的牢笼。他们完全可以借机将您也扣上‘包庇叛党’的罪名,一旦您被牵制,萌学园和星榕林地这边,就再也没有能够制衡的力量。”
肯豆基沉默片刻,心底何尝不清楚其中凶险。
长老会的议事厅,早已被守旧派牢牢把控,那是一座铜墙铁壁,进去容易,出来难。
通讯那边,长老会的催促愈发急迫。
“半个时辰时限,已经过半。”长老的声音冰冷,“艾瑞克,给你最后通牒。立刻交出乌克娜娜,否则,萌学园将被视作叛党据点,所有星卫全部接受追责。”
威胁赤裸裸摆在台面上。
守旧派已经不再遮掩,他们要的不只是乌克娜娜,更是要借机削弱萌学园的势力,把肯豆基一派的力量彻底打压下去。
小芙蝶的蜜诺娃结界还在整片林地来回扫描,金色的微光掠过层层岩层,忽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骤然发白。
“不好!”小芙蝶的声音带着惊慌,穿透通讯传到地底,“我侦测到,长老会已经调动了大批星卫卫队,正在向星榕林地赶来!数量极多,已经快要抵达林地外围!”
众人心中一沉。
他们以为只是口头施压,没想到守旧派直接动了武力。
如果星卫卫队抵达,强行闯入地底密室,要把乌克娜娜押走,那便是正面冲突。一旦双方动手,夸克族内部就会爆发内讧,到时候,真正的幕后黑手罗昂,便可以趁乱渔利。
坚尼握紧拳头,火焰星能在周身翻腾:“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娜娜抓走?”
“不能硬碰硬。”艾瑞克快速思索,“一旦和长老会的卫队开战,族群内乱,罗昂会直接坐收渔利。可若是束手就擒,乌克娜娜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谜亚星靠在石壁上,闭目凝神,残存的精神力再次运转,他强忍着识海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再次去触碰那枚暗黑铜牌。
铜牌表面流转着晦暗的暗光,还有一部分记忆没有完全解析。
“我刚刚触碰到碎片深处,还有一段画面。”谜亚星的声音十分虚弱,额角不断渗出汗珠,“罗昂和守旧派长老私下会面的片段,但是画面残缺,看不清那位长老的样貌。只听见对话,他们在谋划,要借这次的案子,废除奈亚公主的传承。”
这句话,如同惊雷,响彻所有人的心头。
废除奈亚公主传承。
这才是守旧派真正的野心。
长久以来,奈亚公主的宿命力量,一直是悬在守旧派头顶的利剑。他们忌惮这份力量,想要彻底抹除奈亚传承,而乌克娜娜的双重本源,便是最好的借口。
罗昂想要夺取星月本源,守旧派想要彻底消灭奈亚传承。两者的目标,在此刻完美重合。
“原来如此。”肯豆基低声叹道,“他们不只是想要禁锢乌克娜娜,他们想要连根拔起,毁掉奈亚公主这一千年的宿命传承。”
石台上,昏睡的乌克娜娜,仿佛感应到了周遭紧绷的危机,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星月印记轻轻跳动了一下,一缕微弱的星能从她身上缓缓溢出,转瞬又归于沉寂。
费斯特立刻加大星能护罩,护住她的神魂,不让外界的动荡惊扰到她。
“我们现在有两个难题。”艾瑞克快速梳理局势,“第一,长老会卫队即将抵达,武力逼迫我们交出人;第二,地底暗根依旧在持续侵蚀封印,我们不能离开星榕禁地;第三,手里的铜牌证据,容易被守旧派污蔑为暗黑幻象。”
“我们不能硬拼,也不能妥协。”
艾瑞克抬眼望向虚空的通讯,眼神沉静:“我可以和长老会做一场博弈。我们可以同意前往长老会接受听证,但条件是,乌克娜娜不能被直接押送囚禁。她身受重伤,神魂受损,必须留在萌学园休养,由我们看护。同时,长老会必须允许我们当众出示铜牌内的全部记忆证据,公开审理整件事。”
“如果他们拒绝,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想探寻真相,只是一心要构陷。”
通讯那头短暂安静,随即传来守旧长老阴冷的笑声。
“公开听证?可以。”长老的声音带着算计,“但是,听证必须在长老会议事厅举行。乌克娜娜必须到场。无论伤势如何,都要前来接受问询。这是律法的要求。”
对方直接戳破了艾瑞克的底线。
他们要的,就是乌克娜娜踏入长老会的地界。只要人到了议事厅,便再也由不得萌学园做主。
肯豆基的神色瞬间沉下来:“乌克娜娜神魂重创,现在根本经不起长途传送,强行移动,会让她本源彻底溃散。”
“那是你们的事。”长老语气蛮横,“要么,人来议事厅接受公开听证;要么,就视为拒不服从律法,即刻执行抓捕。二选一。”
两难的死局,被对方硬生生摆在眼前。
地底密室,岩壁缝隙里的暗根黑须还在微微震颤,细微的暗黑气息不断向外溢出,那是罗昂在暗中监听着一切,静静等待他们做出选择。
罗昂在裂隙深处,隔着厚重岩层,感受着地面上剑拔弩张的局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
只需要看着夸克族自己内部互相撕扯。
无论萌骑士选择哪一条路,都是陷阱。
若是妥协,将重伤的乌克娜娜送去长老会,便是落入牢笼;若是拒绝,便会被扣上叛党的罪名,遭到族群卫队围剿,内部大乱,地底暗根便可以趁机大肆侵蚀千年封印。
星榕林地外围,密密麻麻的星卫卫队的星能光芒,已经遥遥可见,隐隐的威压笼罩整片山林。
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地表,萌骑士进退维谷。
地底,暗根伺机而动。
长老会的铜墙铁壁,已经牢牢合拢。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境的时候,谜亚星猛地睁开双眼,紫眸之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识海,指尖抚过那枚暗黑铜牌,嘶哑开口:“我还有一个办法。”
“铜牌的记忆碎片虽然残缺,但我可以动用读心术,将记忆投射,不只是长老会的议事厅,我可以将这段真相,投射到整个夸克族的公共星讯网络。”
“让全族的人,都看见罗昂的阴谋。”
“就算守旧派想要歪曲,也堵不住全族的耳目。”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可这一招,代价同样沉重。
强行把暗黑记忆投射到全域星讯,需要将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敞开,直面海量的族群意识洪流,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识海,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击。
艾瑞克脸色一变:“谜亚星,不行,这样做你的识海会遭受毁灭性的伤害,甚至会彻底失去读心能力!”
谜亚星望着石台上沉睡的乌克娜娜,眼神无比坚定。
“比起让无辜之人蒙受冤屈,比起让罗昂的阴谋得逞,失去读心能力,又算得了什么。”
林地狂风呼啸,云层翻滚。
一边是长老会的武力逼迫,一边是地底暗根的致命隐患,一边是赌上自身能力的破局之法。
一场关乎整个夸克族命运的抉择,摆在所有人面前。
要不要我继续往下写,写谜亚星开启全域星讯投射,同时罗昂在暗处发动暗根的突袭?4
下一个新文章可能不是乌克娜娜和费斯特的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