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雾里的观影空间

冰冷的咸腥味裹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林砚指尖的血还在往下滴，脚边堆着七八个穿着联盟制服的人，胸口的徽章早被他踩得稀烂。不远处的海面还飘着南安号的残骸，木板上嵌着半块他再熟悉不过的护腕，那是队里最小的崽子阿明上周刚收到的生日礼物。

他刚把最后一个害死全队的内鬼按在礁石上，拳头砸下去的时候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天边的云红得像要滴出血，整个世界的边缘都在晃，脚下的礁石开始开裂，耳边是刺耳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尖叫。

“林砚，停手，再杀下去世界要崩了。”

虚空中飘出来的机械音刚响，林砚手里的匕首已经朝着声音来源掷了过去，刀尖穿过半透明的光幕，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猩红着眼笑，喉结滚得发疼。

“崩了正好，我那群兄弟还在下面等着，我送这帮狗东西下去赔罪。”

他刚抬脚要去拧断内鬼的脖子，脚下的地面突然凭空消失，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周围的血雾、残骸、腥咸的海风瞬间都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个空旷的白色大厅里。周围乌泱泱站了一堆人，有穿着联盟制服的高层，有他以前见过的其他小队的队员，还有几个他恨不得扒皮抽筋的老东西，正缩在人群后面偷偷看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林砚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刚要迈步往那几个老东西那边走，就听见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方向。

有个穿着南安号统一队服的人从光雾里走了出来，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背上背着半旧的搜救包，脸上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左额角的疤还泛着淡粉色，那是去年出任务时替他挡落石留下的。

是沈屹。

林砚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指尖瞬间冰凉。

南安号失事那天，沈屹把他推上救生艇，自己转身去关爆炸点的闸门，他在海面上飘了三个小时，等来的只有南安号彻底沉没的消息，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捞着。

他这三年拼了命的往上爬，杀了那么多人，就是要把所有害沈屹、害南安号全队的人都拖去陪葬。现在沈屹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清楚楚飘进他耳朵里。

“那是沈屹？不是早就死在南安号了吗？”

“我靠，林砚这三年杀疯了不就是为了给他报仇？现在正主回来了？”

“他手里还沾着周部长儿子的血呢，沈屹要是知道他为了报仇杀了那么多人，还能认他？”

林砚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掌心的旧伤口被挣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白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红。他看着沈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最后落在他脸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沈屹抬步朝他走过来，脚步停在他面前，视线先落在他沾着血的脸颊上，又往下扫过他满是血污的手，最后停在他腰上别着的那把匕首上——那是沈屹以前随身带的，沈屹出事之后，他一直带在身上。

林砚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有太多话想问，想问他当年是不是疼，想问他这三年去了哪，想问他是不是怪自己没拉住他。可他看着沈屹清澈的眼睛，那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现在满手是血，活成了沈屹以前最讨厌的样子。

沈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和记忆里一样清朗，却带着点他听不懂的冷意。

“你就是为了给我报仇，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刚要解释，头顶突然落下一道机械音，整个大厅的墙面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光幕，上面跳动着几个猩红的大字。

【观影空间开启，播放第一条内容：南安号沉没前七十二小时。】

光幕亮起的瞬间，沈屹的脸出现在了画面里，他靠在南安号的甲板栏杆上，对着摄像头笑，手里举着个刚烤好的串，背景里是阿明追着队里的医生跑，吵着要吃冰淇淋。

林砚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他从来不知道，沈屹在出事前三天，还录过这样的视频。

画面里的沈屹笑得眉眼弯弯，对着摄像头抬了抬手里的串，声音轻快。

“要是我这次出事了，别让林砚给我报仇，他那性子太轴，容易走歪。”

林砚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屹，正好对上沈屹看过来的目光，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他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