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终于有胆子大一点的宾客上前搭话。
一名看着职场资历很深的中年男士,从口袋掏出香烟递到傅金州面前,想拉近关系:“这位先生,抽根烟聊两句?”
傅金州微微抬了抬下巴,待人依旧谦和有礼,委婉拒绝对方:“实在抱歉,我爱人不喜欢烟草的味道,我平时很少抽烟。”
在场众人心里暗自诧异,外表气场强大、行事强势的男人,私下居然这么迁就妻子,妥妥的妻管严。
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老校长洪亮的笑声:“既然这位先生不抽烟,在场各位男士,全都把手里的烟掐灭吧。”
第 128 章 总统阁下曾三次到校开讲座,全都是为了她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脸上写满疑惑。
老校长见没人行动,微微皱起眉头:“怎么,我说的话大家都不听了?”
在场男士反应过来,短短两秒之内,动作整齐划一,全部掐灭手中香烟。
林之校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经过刚才一连串事情,她再看向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行事刚正的老校长,心里总觉得格外别扭。
老校长拄着拐杖,步伐稳健从容穿过人群,走到两人身前停下脚步,语气客气温和:“先生在这里不用拘束,要是会场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就行。”
傅金州轻轻颔首,算作回应。
老校长慈祥的目光落在林之校身上,接着开口:“林之校这孩子踏实上进、做事肯吃苦,能遇见傅先生这样靠谱的伴侣,是她难得的福气。”
傅金州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嗓音清润好听:“您说错了,能和她相遇相伴,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侧过头,目光温柔落在身旁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身上。
没人知晓,为了当年索菲城堡门外那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他暗中筹备了漫长岁月。
林之校嘴角轻轻上扬,同样转头看向身侧男人,心里暗自感慨。
这人长相出众,待人绅士周到,还格外擅长说暖心情话,这般模样,怕是世间绝大多数女性都很难不动心。
老校长跟着笑了几声,顺势和傅金州闲聊起来,一会儿说起这场同学会的布置安排,一会儿询问会后要不要在校园里散步走走,傅金州全都礼貌委婉地回绝。
宴会厅其余宾客重新恢复交谈,时不时偷偷朝两人所在的角落张望。
林之校借口想去洗手间,暂时离开座位。
老校长目送她离开的背影,苍老的嗓音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阁下当初是怎么和林之校认识的?您对我这名学生,是抱着认真长久的心意吗?”
老校长算是亲眼看着傅金州一路长大,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份地位如此特殊的傅金州,会喜欢上林之校这样性格的女孩。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傅金州心仪之人,应当是和他一样才华出众、容貌亮眼、气场强势的女强人。
林之校性格柔软温和,骨子里虽有韧劲,却完全没有咄咄逼人的攻击性,两人看上去本该毫无交集。
可转念一想,两人其实早就有过碰面的契机。
他忽然记起,傅金州曾经以客座教授的身份,来帝大艺术学院开展过数次专题讲座。
视觉传达专业恰好归属于艺术学院门下。
老校长瞬间反应过来,满眼震惊看向傅金州:“您之前专程来艺术学院开设讲座,难不成全部是冲着林之校来的?”
傅金州淡淡一笑,眼底漾开柔和微光:“李校长,这件事还麻烦您代为保密。”
老校长整个人都愣住了,内心掀起巨大波澜。
他从前一直以为,傅金州愿意放下身段来到帝大开讲座,纯粹是想近距离培养国内新一代优秀青年人才。
万万没想到,背后真正的缘由,居然是为了林之校一人!
傅金州眉眼幽深,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之校在校读书整整四年,他抽空到校开展过三次讲座。
第一次讲座,会场能容纳近千人,她坐在倒数第二排,淹没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
只有互动环节,他走下台,才能匆匆看她一眼。
可彼时小姑娘全程低头翻看课本,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息,压根没有抬头望向讲台。
第二次讲座,课前清点到场名单,班长告知他林之校生病请假。讲座一结束,他立刻快步赶往校内医务室,向校医打听清楚她的病房门牌号,站在病房门外反复琢磨进门的说辞。
他在心里演练了好几套开场白:
“同学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通知校医过来看看。”
“同学,能麻烦你指个校内路线吗?”
第 129 章 桃李杯大赛,埋藏心底的沉痛过往(上)
就在他打定主意推门而入时,病房里传来顾魏的说话声。
“身体感觉怎么样?”
女孩的声音轻柔微弱:“我没什么大事。”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你喝完好好歇一会儿。”
“好。”
第三次见面,是帝大校内联谊活动当天,她依旧没有到场。
为了去现场观看顾魏的篮球比赛,她主动请假,甘愿放弃这次活动对应的学分。
后来他站在教学楼三楼窗边,远远看着她跑到篮球场给顾魏递矿泉水,看着顾魏把她拉到大树阴影下独处,看着她离开时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傅金州指尖不自觉收紧,握着酒杯的力道加重几分。
老校长斟酌许久,还是开口劝说:“阁下,想必您也听过外界流传关于林之校的各类负面传闻,那些内容全部都是捏造的假话,千万不要轻易相信。”
傅金州语气沉稳回应:“我自然分得清真假。”
老校长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当年那场风波发生之后,林之校所有比赛成绩全部被校方作废。
面对媒体记者的镜头采访,那个从前骄傲耀眼的小姑娘,哪怕浑身止不住发抖,依旧语气坚定地说出一句话:
“就算我不借助任何外力手段,赛场之上,其他人依旧赢不了我。”
这般骨子里骄傲倔强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出旁人污蔑的那些龌龊事。
林之校从洗手间折返,走到宴会厅东侧拐角,撞见刚喝完酒肠胃不适的苏言。苏言找她拿了几张纸巾,急匆匆往卫生间赶去。
林之校叮嘱她慢点走路,刚打算回到傅金州身边,路过会场入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这名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合身西装,身形偏胖,在场所有人看见他,全都主动上前恭敬问好。
“蒋教授,您来了!”
“蒋老师晚上好!”
林之校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来人是蒋翰林,整整四年负责教导她舞蹈专业课的导师。
从前他对她寄予极高期待,每一套舞蹈动作都会耐心细致拆解教学,一度是她内心最为敬重的师长,她曾经满心期盼,未来能成为让他引以为傲的学生。
直到那场被誉为 S 国舞蹈界最高奖项的桃李杯比赛,即将公布金奖得主的关键时刻,舞台后方巨型大屏幕,突然投放出一组标注着她和蒋翰林的亲密不雅合成照片。
图片里两人动作尺度极大,捏造得十分逼真,造假之人对她身体细节极为熟悉,连她后腰那颗细小的痣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全场观众瞬间炸开锅,所有人指指点点,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嫌弃、厌恶与鄙夷。
全场所有聚光灯齐刷刷打在她身上,刺眼的白光晃得她头晕目眩。
照片里的女人根本不是自己,可此刻数百道冰冷鄙夷的目光如同利刃扎在身上,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她慌乱转头望向台上的蒋翰林,期待他能出面澄清真相。
各路媒体记者一窝蜂冲到台前,围着蒋翰林追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谁也没料到,蒋翰林直接主动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开口:
“很抱歉,照片里的内容全部属实。”
短短一句话,台下观众彻底哗然。
蒋翰林自始至终没有往林之校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继续往下诉说:
“是我没能守住底线,抵挡不住诱惑,和自己的学生发生了违背师德的不正当关系。我既愧对家中妻子,也玷污了人民教师这份职业。”
“这件事在金奖公布之前,我必须当众坦白。身为她的专业导师,我满心羞愧,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 ——”
“林之校,刚才整场舞蹈赛事,她违规使用了兴奋剂苯丙胺。”
苯丙胺,是赛事明令禁止的违禁兴奋剂。
一支完整舞蹈表演最少持续二十分钟,台上每一个看似简单的肢体动作,都需要消耗巨大体能,不少参赛选手还要连续多轮比拼。
因此国家级正规舞蹈赛事,和体育竞技一样,赛前赛后统一安排血液检测,杜绝选手违规使用兴奋剂。
台下观众听完全部震惊不已。
蒋翰林站在台上,继续慢条斯理编造说辞:
“赛前她拿这些不雅照片要挟我,逼迫我帮她弄到苯丙胺,扬言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所有照片全部发送给我妻子。”
他刻意叹了口气,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我妻子近两年身体常年抱病,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我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顺从她的要求。”
“这款新型兴奋剂服用十分钟就能起效,所以她才能躲过赛前血液检测,上台表演前偷偷使用。”
全场没有任何人质疑他的说辞,一来他是帝大极具声望的舞蹈专业教授,还是林之校贴身指导的导师;二来所有人下意识认定,是林之校主动放出照片要挟导师,才逼得蒋翰林当众撕破脸揭发她的违规行为。
没人会往深处想,蒋翰林主动散播照片陷害学生,对他自身没有任何好处。
现场观众情绪愈发激动,齐声要求组委会取消林之校的参赛成绩,立刻安排二次血液复检。
迫于现场汹涌的舆论压力,赛事主办方宣布暂缓颁奖流程,安排林之校重新抽血,等待检测报告出炉再做最终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