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身旁几名安保,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铿锵:“难道你们也觉得我的安排不妥?”
几名安保吓得战战兢兢,垂着头不敢回话。
“来人。”
傅金砚一声轻喝,数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快步上前等候指令。
“把这两位女士,连同她们身边随行的人,全部请出宴会厅。”
“明白!”
现场一阵喧闹混乱,几名女生面色灰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保镖带离会场。
宾客们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顾唏月死死咬紧后槽牙,林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两人满心不甘却不敢表露分毫。
傅金砚又抬高音量,对着整个宴会厅的所有人郑重宣告:“林大小姐是我傅金砚最为看重的客人,任何人怠慢她,就是与我傅小爷作对,等同于和整个傅家为敌。”
全场宾客纷纷面露惶恐,连忙出言附和。
“我们绝对不敢怠慢。”
“傅先生看重的客人,自然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贵客。”
傅金砚没有当场透露林之校是自己嫂子,如今商场各方势力纠葛繁杂,他哥哥特意叮嘱过,任何存在潜在危险的场合,都不能曝光林之校的身份,避免她被有心之人盯上。
林之校本身也不在意这些虚名。
围观人群渐渐散开,顾唏月厚着脸皮想上前搭话,顾魏以及场内其他名流也都想主动结识傅金砚,可傅金砚直接带着林之校和苏言走到安静的休闲区域落座闲谈,其余人自觉无趣,只能作罢。
确认四周没有旁人靠近,傅金砚压低声音凑到林之校耳边小声询问:“嫂子,我刚才出面解围,表现还算合格吧?”
林之校简洁回复:“做得很好。”
傅金砚立刻露出得意神情,和她讨价还价:“那咱们说好,下次我哥要是再教训我,你一定要站出来护着我。”
林之校心生疑惑,开口发问:“你哥哥平时有暴力倾向吗?”
“何止是有!” 傅金砚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活像小孩子向长辈告状,“他教训我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不分时间场合说动手就动手,上次……”
接下来整整五分钟,趁着傅金州不在现场,傅金砚毫无顾忌地吐槽自家哥哥各种行为。
林之校听得半信半疑,实在没办法把他口中凶狠暴躁的傅金州,和平日里温柔体贴对待自己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我先不陪你们聊天了,过去和场内几位商界前辈简单寒暄几句。”
“嗯。”
林之校点头目送傅金砚走远。
他刚离开,苏言就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惊,急忙追问:“阿校,刚刚傅金砚怎么会叫你嫂子?”
林之校没有隐瞒,直白告知闺蜜真相:“傅金州是他亲生哥哥。”
苏言猛地睁大眼睛,半晌才讷讷出声:“我的天,这件事要是被顾魏、林萱那群人知道,绝对能狠狠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要知道如今傅家的实力,完全不输帝都四大老牌世家。
另一边,林萱和顾唏月脸色难看至极。
“她肯定是靠不正当手段勾引傅金砚,这个女人走到哪都不忘勾搭异性。” 顾唏月满心怨毒,“身边都有中年司机当丈夫,还主动招惹傅家少爷,品行低劣到极点。”
林萱刻意维持温柔无害的声线开口:“唏月别这么评价她,阿校姐姐长相出众,受男性青睐也是正常的事。”
“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一无是处。” 顾唏月附和道,“这种女人只能当作男人消遣的玩物,哪像你才貌双全,是公认的第一名媛,追求你的全都是我哥这种优质豪门子弟。”
恰好顾魏走到两人身旁,完整听见这番对话,眼底思绪沉沉,没有接话。
宴会主办方到场后,现场响起经典爵士乐曲,专业交响乐团卖力演奏烘托氛围。
这时顾唏月看向场地中央摆放的钢琴,脑中生出阴损主意,忽然抬高音量吸引全场注意力。
“各位来宾,我突然想到一个活跃气氛的点子!今晚到场的全是帝都上流圈层的名媛绅士,场内乐队配备齐全,还有一架名贵雅马哈钢琴。不如我们安排几位来宾现场弹奏一曲,给宴会增添几分乐趣,大家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在场宾客纷纷起哄赞同。
“这个主意不错!”
“乐意参与,热闹一点更好。”
傅金砚当时正低头拿着手机和别人聊天,听见动静,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苏言满脸戒备,小声和林之校嘀咕:“顾唏月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林之校下意识轻轻皱起眉头,心底生出不安。
顾唏月继续开口提议:“说起圈内才艺出众的名媛,自然首推帝都第一名媛林萱。巧的是,她的姐姐林之校今晚也在场,两人是亲姐妹,才艺水平想必不相上下。不如请姐妹二人依次登台弹奏钢琴,大家觉得如何?”
台下有人提议换成舞蹈表演:“不如安排跳舞吧,林萱小姐可是国家歌剧院首席舞者。”
顾唏月抿唇轻笑,假意周全地解释:“萱萱今天穿长款礼裙,跳舞多有不便。”
她话里有话,继续补充:“再说萱萱是专业首席舞者,如果登台跳舞,只会衬托得林之校小姐黯然失色,事后旁人还会说我们故意为难她。”
这番话引得宾客议论纷纷。
“林之校连舞蹈都不擅长,钢琴难道就能精通?”
“传闻她从小在乡下生活,恐怕这辈子都没碰过钢琴,哪里谈得上才艺,能弹出完整曲子都算不错。”
“也就脸蛋长得好看,光有样貌又有什么用处,说到底只能供男人取乐。”
在场不少宾客小声交头接耳,句句都在踩低林之校抬高另一个女孩。
“哪能跟林萱小姐放在一块对比,人家才是正经受过全套上流教养的名门千金。”
“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她连给林萱提鞋都不配。”
“也就脸蛋长得耐看一点,真要论弹琴功底还得看林萱。要是让她上台演奏,怕是整首曲子弹得乱七八糟,全场宾客都得跟着看笑话。”
傅金砚站在人群侧边,眼神锐利地扫过所有窃窃私语的人,被他目光扫到的客人瞬间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半句。
只是距离他较远的几个人依旧压低音量嚼舌根,难听的话飘进林之校耳朵里。
“长得好看又能怎么样?瞧这位先生被她迷得五迷三道,连她傍上年纪大的男人这种事都不介意。”
这些闲言碎语傅金砚没能听见,可站在一旁的苏言听得一清二楚,当场冷着脸呵斥出声。
“再乱嚼舌根编排别人,我直接上去撕烂你的嘴!”
顾希月藏着得逞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把控现场节奏:“好了,接下来我们先邀请林萱小姐登上舞台,为在座各位献上一段钢琴演奏助兴。”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中央,林萱脸上挂着温婉柔和的笑容,身姿轻盈缓步走到雅马哈钢琴跟前。
她没有立刻落座弹奏,反倒站在舞台正中间,标准弯腰行了一个公主礼,视线悄悄瞟向顾魏所在的方位,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柔声开口。
“接下来我要弹奏的这首钢琴曲,专门送给我心里很重要的一个人。”
台下宾客瞬间嗅到八卦气息,纷纷躁动起来,伸长脖子等着下文。
林萱垂着眼帘,语气带着几分娇羞继续说:“这首曲子名叫《梦中的婚礼》。”
“我心里一直盼着,能早日和他拥有一场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婚礼,就像曲子名字描绘的那样。”
话音落下,全场宾客起哄鼓掌,喧闹声此起彼伏。
林萱这才走到钢琴座椅坐下,没过多久,舒缓轻柔的旋律从琴键间流淌而出。
整首曲子节奏轻快灵动,她弹奏时姿态从容大方,技巧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台下不少人面露赞许,连连点头。
顾魏静静听着耳边流淌的琴声,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脑海里反复回荡一段清甜温柔的女声。
“顾魏,等到我们办婚礼那天,我单独上台弹这首《梦中的婚礼》给你听好不好?”
“我真的特别期待属于我们的婚礼快点到来。”
“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我弹奏的水平不够好听。”
那段悦耳的嗓音一遍遍在脑海循环,每回想一次,顾魏心口就像被锋利的刀片狠狠划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林之校的方向,可那张他曾经满心珍视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台上的演奏、两人过往的约定全都和她毫无干系。
顾魏心底一阵慌乱,不该是这样的。
那些是两人曾经许下的满心期许,她怎么能表现得如此淡漠无动于衷?
林之校察觉到他投过来的视线,抬眼平静地和他对视。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一片死寂,没有半分情绪起伏,连一丝嘲讽都找不到。
就在那短短一瞬,顾魏心底生出强烈的错觉,往后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再也没办法牵动她半分心绪。
林萱的演奏终于落下尾声,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一堆宾客簇拥上前不停夸赞。
“林萱小姐的弹奏水平实在太出众了!”
“不愧是圈子里公认的顶尖名媛!”
“钢琴、舞蹈样样都练得炉火纯青,实在难得。”
林萱听着四周不绝于耳的吹捧,心里畅快不已,悄悄朝顾希月递了一个示意的眼神。
顾希月立刻领会她的用意,抬高音量开口:“林萱小姐的表演已经结束,接下来轮到林之校小姐上台,麻烦移步舞台吧。”
刺眼的聚光灯瞬间全部聚焦在林之校身上,她瞬间变成全场所有人视线的中心点。
可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脸上神色清冷平淡,看不出半点慌张。
顾希月依旧维持着客气的笑容,继续催促:“林之校小姐,该轮到你上台演奏了。”
苏言站在一旁,心里揪得紧紧的,满是担忧。
傅金砚眉头死死皱在一起,不停盯着手机,不停催促电话那头的人加快速度。
顾魏眉间也拧成一团,他心里清楚,林之校的钢琴功底远比不上林萱,甚至压根没有系统学习过,纯粹自己摸索着玩。
现在上台演奏会当众出丑,不上台又会被全场宾客取笑,怎么选都落不到好处。
即便她已经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顾魏心底依旧放不下,心里盘算着主动上前替她解围。
就在他准备抬步上前的瞬间,林之校清冷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想听我弹琴,你还不配。”
短短一句话落地,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锅,所有人相互对视,脸上满是唏嘘和嘲讽。
不少人压低声音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