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城中爆发了瘟疫
程少商突发瘟疫病倒的那几日庄子里乱作一团。
程少商的高烧总算退了下去,一直衣不解带守在榻前的程令微,却先一步感到了极度的疲惫。她本就底子薄,连日的煎熬让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秦老头进来把脉时,看着她虚浮的脉象,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责备:“你这是在透支自己!往后必须得精细养着,再不能受半点累,更别提碰你那把剑了!”
程令微只是静静听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秦老头说的不是她自己的身子。等秦老头气呼呼地转身去煎药,她才面无表情地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她从枕下摸出那柄熟悉的短剑,指尖拂过冰冷的剑锋,眼底才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光。她没有强撑,也没有咬牙硬扛,只是极其平静地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腕微转,挽出一个极轻的剑花。
她的动作依然精准、狠厉,但因为气血不足,剑锋带起的风声显得有些绵软。练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的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苍白的唇色愈发没有血色。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传来的疲惫与酸痛,与她毫无关系。
秦老头端着药碗推门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气得把药碗重重磕在石桌上:“你还要不要命了?我让你养着,不是让你来这儿拿命逞强的!”
程令微缓缓收剑回鞘,动作依旧平稳。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秦老头身上,声音轻而淡,没有一丝起伏:“师父,我的底子还在,只是气血虚了些。练剑能活络经脉,比躺着强。”
“你……”秦老头被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程令微没有再多解释,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一片漠然,语气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况且,若连剑都握不稳,往后拿什么自保?与其把命交给别人,不如交给自己。”
说完,她接过秦老头手中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的冷漠,从来不是针对谁,而是对这世间、乃至对自己,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与疏离。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指缝间溜走的岁月无声无息,转眼已是整整三年光阴。这三年里,寒来暑往,程令微从未有过一日懈怠。她不仅将那套家传剑术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剑锋所指,寒芒毕露,连年幼的妹妹程少商也在她的严厉督导下,学会了数招足以防身制敌的精妙武艺。
姐妹二人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各自磨砺,终是各有所长。姐姐程令微宛如空谷幽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闺秀的风雅,可一旦握起长剑,那份出类拔萃的武艺便化作凌厉气势,令人不敢小觑;而妹妹程少商虽在诗词文采上稍逊一筹,却也颇有灵慧天赋,更难得的是那一身不俗的武艺,让她在这乱世中多了几分自保的底气。
然而,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程令微并未安于现状。她心思深沉,悄然布局,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智谋,一步步招揽江湖心腹。渐渐地,一股独立于朝廷权谋与黑暗势力之外的庞大江湖势力,在她的运筹帷幄中拔地而起。这股力量潜藏在暗处,如蛰伏的巨兽,成为了她手中最为锋利且隐秘的底牌,只为应对未来未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