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每周三清晨，山间乡村集市开市，采购蔬果、农具、秧苗肥料，以往都是两三兄弟结伴同行，这周其余人忙于搭建羊圈扩建围栏，只有我和何浩楠开车前往集市。

清晨薄雾笼罩山间，货车行驶在蜿蜒山路，窗外山林青翠，空气清新。副驾上我罗列采购清单，他平稳开车，时不时提醒我山路颠簸坐稳。

集市热闹喧嚣，农户摆满新鲜蔬菜、土鸡蛋、花卉幼苗，人声鼎沸。他主动拎起所有重物，不让我提任何东西，跟在我身后，安静等候我挑选秧苗、花卉。

我看中几盆观赏月季，打算移栽大棚边角美化环境，蹲下身挑选幼苗，他站在身后，默默记下花苗养护要点，低声询问农户浇水、施肥周期，回头转述给我。

农户阿姨打趣我们：“小情侣一起挑花，看着真般配。”

我耳尖瞬间泛红，正要开口解释，何浩楠没有反驳，只是浅浅弯唇，轻轻接过花苗付钱，低声道：“麻烦帮我包好，小心磕碰。”

没有否认，没有尴尬回避，默许旁人的调侃，心底悄悄泛起甜意。

采购结束，后备箱堆满物资，临近中午，山间小吃摊飘出香气，他停下货车，带我吃本地特色米面，主动把碗里瘦肉全部夹到我碗中，自己只吃青菜配菜。

“你也多吃点，早上开车赶路，肯定饿了。”我把肉片推回给他。

他又悄悄夹回来，轻声道：“我饭量小，你多吃，下午回去还要下地。”

返程山路途经观景台，他主动停车，拉开车门让我下车远眺整片山野梯田。薄雾散去，连绵青山、层层田地尽收眼底，清风拂面。

“很少有机会单独出来，安静舒服。”他站在我身侧，望着远山轻声开口。

“以后集市没人搭伴，我们可以一起过来。”我侧头看他。

他眼底亮起温柔笑意，轻轻应声：“好，我很期待。”

回程车厢播放他写的旋律，两人闲话家常，山间微风、集市烟火、独处短途，成为独属于我们不为人知的小美好。不用顾及兄弟打闹，不用遮掩心意，只有彼此温柔相伴。

大棚月季移栽半月后，尽数盛放，粉白、浅红花朵铺满棚边步道，香气清甜，暖光透过棚膜落在繁花上，温柔烂漫。

一日收工天色尚早，众人回房休息，我留在大棚修剪花枝，何浩楠拎着水壶前来浇水，陪我打理整片花簇。

剪刀修剪残花，我轻声感慨：“花开得真好，慢慢养护，花期能持续整个夏天。”

他站在花丛另一侧，目光越过漫天繁花落在我身上，轻声开口，语调认真温柔：“花再好看，也不及你站在这里亮眼。”

隐晦直白的夸赞，让我指尖剪刀一顿，心跳骤然加速。

我低头掩饰慌乱，假装修剪花枝：“你别打趣我。”

他放下水壶，缓步走到我面前，两人隔着一片盛放月季，繁花落在两人中间，形成温柔屏障。

“不是打趣，是真心话。”他眼底认真无半分玩笑，“来到后陡门这么久，田地、羊群、晚风、花田都很好，但最庆幸遇见的人是你。”

隐晦告白藏在满园花香里，没有直白说喜欢，却把满心在意尽数展露。

我抬眸望向他，花海衬得他眉眼柔和，轻声回应：“我也很庆幸，刚来这片荒田，就能遇见愿意默默陪我分担、懂我心意的人。”

晚风穿过大棚，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两人脚边，氛围缱绻温柔。

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指尖轻轻擦去我脸颊沾到的花瓣碎屑，动作轻柔克制，没有逾矩触碰，只停留在浅浅分寸之间。

“每天下地劳作很累，有你在，所有辛苦都变得轻松。”他低声诉说心底感受。

满园繁花见证未说出口的心动，隐晦情愫在花香里肆意蔓延，我们都清楚，早已不止朋友间的关心，只是顾虑田间众人，暂时把心意藏在繁花晚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