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山海-上

高三开学的铃声撞碎盛夏末尾最后一点散漫的热气，梧桐树叶被秋风拂过，一片片落在教学楼外的步道上。整座校园都笼罩在一种沉静又紧绷的氛围之中，黑板右上角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时时刻刻提醒着每一个坐在教室里的少年，属于他们的冲刺阶段，正式拉开序幕。

教室里面少了高二时课间打闹喧哗的热闹，大多数课间，同学们都埋着头，要么演算习题，要么翻看错题本。马嘉祺、刘耀文、宋亚轩、张真源四个人的座位经过一次调座之后，挨在了教室靠窗边的一角。四张课桌两两相邻，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下来，落在摊开的习题册、草稿纸之上，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书写声，成了这片小天地最常听见的声响。

曾经缠绕在四个人之间那些躁动的情愫、猜忌争吵、偷偷摸摸的约会、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家长彻底接纳他们之后，并没有变成肆意挥霍的玩乐，反而沉淀下来，化作支撑他们向前走的底气。他们终于不必再耗费心神去遮掩彼此的关系，不必害怕被旁人撞见之后流言四起，不用担忧家庭的反对与阻挠。可也恰恰是这份来之不易的理解与认可，让四个人心里都格外清楚，唯有交出一份漂亮的高考答卷，才不辜负家人的包容，也不辜负自己整个青春的心动与坚持。

上课铃响，所有人迅速收回思绪，目光投向讲台。老师在讲台上拆解复杂的数理题型，板书写满整块黑板。刘耀文握着黑色水笔，飞快记下关键解题步骤，手肘偶尔会轻轻碰到身侧马嘉祺的手臂。放在桌下的手，会不经意和马嘉祺的指尖短暂相触，没有过分亲昵的动作，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触碰，就足以给彼此传递一份安稳的力量。

下课铃响起，也很少有人起身到处走动。大多数时候，四个人就留在座位上，互相探讨错题。遇到晦涩难懂的物理大题，刘耀文会把草稿纸推到马嘉祺面前，两人头挨在一起，低声梳理解题逻辑。另一边，宋亚轩皱着眉对着一道数学解析几何题目苦苦思索，张真源便安静地把自己整理好的思路草稿挪到他的手边，耐心一点点给他梳理逻辑。

晚自习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天色完全沉下来之后，教学楼灯火通明。窗外是沉沉夜色，教室内只有台灯与日光灯交织出的白光。整整三节晚自习，四个人几乎不会浪费一分一秒。桌上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真题试卷、错题集、知识点手册摞得高高的。等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大部分同学收拾书包离校，他们四个常常会留在教室再多复盘一个小时。

空旷的教室只剩下几盏照明灯还亮着。夜晚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纸张边角轻轻晃动。他们会把当天做错的题目全部重新过一遍，归纳错误原因，整理进错题本。遇到情绪低沉、做题状态不好的时候，也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安慰。马嘉祺会悄悄递一瓶温热的牛奶给刘耀文，张真源会轻轻拍一拍宋亚轩的后背，简单的小动作，就抚平刷题带来的疲惫与焦躁。

夜深之后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已经几乎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月光铺在梧桐大道上，四个人并肩慢慢走着，白天很少谈论感情，话题大多围绕知识点、模拟考试、各校往年录取分数线展开。

一个周末午后，马嘉祺和家里做了一次彻底的沟通，正式完全放弃了原本规划好的海外留学道路。在此之前家族早就为他铺好了出国读书的路径，一切流程都已经提前筹备妥当，可马嘉祺心里早已经做好抉择。他不愿意远赴异国，和刘耀文隔着遥远的距离，消耗这份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感情。

书房之内，他把自己整理完整的学业规划摊开在父母面前，清晰说明自己目标院校，本市那所顶尖 985 大学的物理系。“我仔细权衡过，出国固然是一条路，但国内这所高校物理系实力足够，完全能够满足我深造的需求。我和耀文已经商量好了，我们要报考同一所学校同一个院系。未来无论是本科学习，还是之后读研，我们可以并肩往前走。”

马家父母经过之前的促膝长谈，早已对两个少年的关系持接纳观望的态度。他们看过马嘉祺写下的规划，确认这不是少年一时头脑发热做出的冲动决定，每一步都经过理性思考，便选择尊重孩子的选择。

这件事没有刻意对外大肆宣扬，却也不再刻意隐瞒。班里相熟的同学慢慢都知道，马嘉祺放弃出国，目标锁定本市 985 物理系，和刘耀文的理想院校完全重合。两个人的未来，完完全全绑定在了同一条轨道之上。

另一边，宋亚轩和张真源也利用周末空闲，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反复翻看历年高校招生资料。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落下来，落在一页页招生简章上面。他们没有追求一定要和马嘉祺、刘耀文报考同一所大学，而是认认真真筛选适合自己的院校，最终敲定一所实力雄厚的重点高校，填报数理相关专业。

“不用非要挤在一所学校，但是要在同一个城市范围，周末依旧可以见面。” 张真源指尖划过书页，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宋亚轩，语气温柔笃定。宋亚轩轻轻点头，过往那些患得患失、敏感多疑的棱角，在张真源长久耐心的陪伴之下，已经慢慢磨平。如今的他内心安稳踏实，对未来充满期待。

高三的周末，不再像从前一样，几个人常常扎堆聚会。两对情侣默契达成共识，分开约会，互不打扰，留给彼此专属的相处时光。

有时候周六，马嘉祺会接刘耀文去往半山别墅。不再需要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刘家父母知晓孩子去向，马家父母也坦然接纳。他们可以安安心心待在一起，大半时间依旧用来刷题复习，闲暇之余，会沿着城郊公路散步，去书店选购复习资料，或是找一间安静的咖啡馆坐一坐。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都是属于高三少年简单平淡的甜蜜。

而同一个周末，张真源会带着宋亚轩去公园散步，或是去科技馆参观，偶尔一起泡图书馆刷题。经历过争吵、分手、内心挣扎之后，他们的相处模式温和而松弛，不必时刻紧绷神经，不必害怕流言蜚语，相爱这件事，终于变成一件坦荡而光明的事。

忙碌枯燥的高三生活缝隙之中，还会时不时收到来自远方的消息。朱志鑫去到外省的重点高中之后，全身心投入学习，备战国内顶尖大学的预科考核。他彻底放下了对刘耀文的心动，过往竞赛场上的心动与追求，已经化作青春里一段过往插曲。

他偶尔会发来消息，大多是竞赛新题型分享，或是外省校园日常碎片，会聊习题难点，交流学习心得，再也没有半分暧昧的言语。仅仅只是纯粹惺惺相惜的学友。刘耀文也会礼貌认真回复，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对学术的探讨，所有情爱纠葛全部翻篇。

时间就在一张张试卷，一场场模拟考试之中飞速流淌。月考、模考轮番到来，分数起起伏伏，压力如潮水一般时不时笼罩在四个人身上。也会有模拟考失利，情绪低落的时刻。但好在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爱人的陪伴，朋友的扶持，家庭的理解，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难过的时候可以倾诉，疲惫的时候可以互相打气，收拾好心情之后，又重新扎进题山题海之中，向着高考一点点靠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