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心事

餐馆楼下的晚风消解了宋亚轩大半的戾气，张真源一路牵着他微凉的手腕，轻声细数方才饭局不必较真的缘由，温柔的安抚像温水漫过心头紧绷的棱角。宋亚轩郁结的胸口渐渐松快几分，低声和张真道了句谢，便转身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去找刘耀文。

停车场里，马嘉祺还将刘耀文圈在怀里，鼻尖抵着少年颈窝，舍不得松开。听见渐近的脚步声，马嘉祺缓缓松开手臂，眼底藏着不甘，却也明白此刻不宜久留。

刘耀文看见走来的宋亚轩，耳尖瞬间发红，局促地站在两人中间，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人没有多余交谈，一同回到楼上包厢简单跟敖子逸道别后便各自分开，一团纷乱的情绪埋在所有人心底，往后几日的校园生活，依旧被错综复杂的拉扯裹挟着往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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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集训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朱志鑫借着整理复习资料、探讨难题的由头，和刘耀文接触愈发频繁。每一次线上长谈、线下碰面，他都能更深一层地沦陷，刘耀文温和内敛的性子、条理清晰的解题思路、待人永远柔软的模样，都牢牢勾住他的心。积攒许久的心意再也藏不住，集训前一天午休，朱志鑫特意等在校外梧桐树下，拦住放学独自走出来的刘耀文，郑重地正式告白。

“耀文，从初赛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动心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喜欢你这件事再也藏不住，你和宋亚轩之间满是隔阂，不如和他分开，跟我在一起。” 朱志鑫语气认真，眼底满是真挚期待。

刘耀文心头一震，指尖无意识攥紧书包背带。他感念朱志鑫的欣赏，却清楚自己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只能放软语调委婉拒绝：“谢谢你看重我，但我现在暂时没有考虑更换身边的人，我们还是安心做竞赛学友，一起备战复赛好不好？”

他的拒绝温和委婉，没有刻意疏远伤人，依旧愿意保留正常朋友、刷题搭档的边界。朱志鑫虽失落，却没有死缠烂打，只是轻轻点头，答应往后只以学习为由联系。可这番告白落在刘耀文心底，又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纠结。

回到家中，刘耀文难免走神，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数落在宋亚轩眼里。宋亚轩敏锐捕捉到他眼底的犹豫与恍惚，心底的危机感再度攀升。

他一改之前尖锐偏执的模样，加倍温柔地对待刘耀文：清晨提前备好温热早餐，晚自习主动替他整理厚厚一沓错题，夜里安静陪他刷题，但凡刘耀文有一点低落，便耐心轻声宽慰。

可这份温柔之下，是更厚重的敏感多疑，刘耀文手机弹出朱志鑫的消息，他都会不动声色侧目留意，只要少年多看旁人两眼，心底的不安便疯狂滋生。刘耀文感受得到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却也被无处不在的猜忌压得喘不过气，心底的天平悄悄出现一丝倾斜。

周六傍晚，老陈准时将刘耀文接到半山别墅补习。偌大书房隔绝外界所有纷扰，没有宋亚轩寸步不离的看管，也没有旁人窥探的目光。

两人梳理完数理压轴大题，暮色透过落地窗铺满书桌，马嘉祺顺势将刘耀文揽入怀中，绵长温存的拥抱驱散少年连日积攒的疲惫。缱绻过后，马嘉祺松开他，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坚定，他早已做好和宋亚轩摊牌的打算。

“耀文，我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等这周过完，我会单独找宋亚轩把话说清楚。” 马嘉祺指尖轻轻摩挲少年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但在摊牌之前，我想知道你真实的心意，你心里偏向谁，能不能如实告诉我？”

一句话砸在刘耀文心上，让他瞬间陷入两难。

这一整周，朱志鑫的告白、宋亚轩加倍的温柔与猜忌、马嘉坦荡热烈的偏爱轮番在脑海盘旋，所有琐碎的拉扯缠成一团乱麻。

整整一周，他完全沉不下心刷题，摊开的竞赛习题停留在同一页，笔尖悬在半空许久写不出一个公式。他反复复盘这段时间所有相处：和宋亚轩相伴许久，有无数安稳日常，可无休止的猜忌早已消磨掉大半暖意；马嘉祺从初见便动心，永远无条件信任自己，不用时时刻刻活在被怀疑的压抑里；朱志鑫欣赏自己，只是心动来得太晚。

刘耀文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纷乱，他没法立刻给出明确答案，只能小声嗫嚅：“我不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马嘉祺没有逼迫他，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安静等候。刘耀文没有明确选择，可心底那份动摇已经清晰浮现 —— 从前他笃定自己该守着宋亚轩，如今反复对比之下，愈发贪恋马嘉祺毫无保留的包容，这是心意偏移最清晰的前奏。

夜色渐深，刘耀文辞别马嘉祺，回到家中。屋内书桌前，宋亚轩已经摆好两套竞赛试卷，安静等候他回来刷题。两人并肩坐在灯下演算，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全程几乎没有多余交谈。到深夜十二点，习题才整理完毕，周遭只剩窗外微弱路灯的光亮，张真源恰好发来消息，问宋亚轩要不要聊聊今日错题，两人索性在线上慢慢沟通。

屏幕那头，张真源借着刷题的话题，隐晦吐露藏了许久的心意。他没有直白告白，只是一字一句诉说这段日子的陪伴：“每次看见你难过、紧绷，我都忍不住心疼，比起旁人，我更想安安静静陪在你身边，不用猜忌，不用争吵。”

这番隐晦的示好直白戳破张真源藏了许久的好感，宋亚轩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刻意回避话题，飞快转移到数学导数题型上，刻意避开所有有关情感的话语。他此刻满心满眼依旧纠结刘耀文的摇摆不定，无暇顾及旁人的心意，只能假装没有读懂张真源话里的深意，用习题话题草草带过。

屏幕另一头的张真源看着对方回避的回复，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放弃。他愿意慢慢等候，等到宋亚轩走出这段纠缠不清的感情，看清身边长久相伴的自己。

深夜的老居民楼安静无声，刘耀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宋亚轩就在身旁浅浅睡着，呼吸均匀安稳，可少年脑海里交替闪过三个人的模样：朱志鑫真诚的告白、宋亚轩温柔又多疑的陪伴、马嘉祺坦荡热烈的偏爱。心中摇摆不定的动摇越来越清晰，属于所有人的感情纠葛，距离彻底摊牌的那天，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