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对手

全市高中数学竞赛初赛在市中心教育礼堂举办，全市数十所重点高中的尖子生齐聚于此，C 市实验中学实验班四人统一由班主任带队前往。

敖子逸转入另一所私立重点高中，和马嘉祺、刘耀文几人不在同一所校园，平日里只有周末聚餐才能碰面，平日里互不干扰，他心底始终把刘耀文当成年少时无可替代的白月光，从前当众告白过一次，虽不会持续纠缠追逐，可每次见面依旧会直白表露心意。

大巴车上气氛沉闷，宋亚轩全程牢牢挨着刘耀文，胳膊紧贴少年的手臂，视线时不时扫过身旁人，生怕有别的男生借机靠近。这阵子复合之后他控制欲愈发强烈，赛场人多繁杂，更是一刻不敢松懈。张真源坐在斜后方，安静看着宋亚轩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默默将备好的温水放在两人座位中间。马嘉祺独自坐在靠窗单人位置，刻意和刘耀文拉开距离，遵守在校低调的约定，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飘向前排的少年。

礼堂内部划分成数十个考场，按照学校分配座位，实验中学几人的考场位置分散开来，刘耀文被单独分到靠窗边的一组。进考场前班主任再三叮嘱答题规范，人群拥挤地排队入场，各色校服穿梭在过道，喧闹声填满整片空间。刘耀文抱着一沓草稿纸，安静寻找自己的座位，刚走到靠窗课桌旁，身后一道清亮少年声线叫住了他。

“同学，你是 C 市实验中学的刘耀文吗？上次联考全市第一的那个。”

刘耀文闻声回头，面前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眉眼清冽，眼底带着聪慧锐利的光，一身外校蓝白校服，手里紧紧攥着竞赛专用黑色中性笔。这人正是朱志鑫，隔壁私立中学常年稳坐年级榜首的天才，此前数学竞赛屡屡拿下金奖，只是从未和刘耀文碰面。方才排队时，他远远瞥见窗边低头翻看竞赛讲义的少年，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指尖捏着笔认真勾画公式，演算时垂落的长睫落在眼下，一瞬间朱志鑫心头轰然一动，只一眼便彻底动心，心底清晰生出想要靠近的念头。

“我是刘耀文。” 少年礼貌颔首，语气温和克制。

朱志鑫快步上前半步，脸上扬起直白灿烂的笑意：“我叫朱志鑫，在星渝中学读书，听说上次物理竞赛你拿了奖，可惜我物理不好，这次数学竞赛想和你切磋一下，你的解题思路我看过联考标准答案，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特别巧妙。”

两人顺势站在窗边简单交流起竞赛题型，朱志鑫逻辑思维极强，随口抛出几道高难度压轴变式，刘耀文都能从容拆解，一来一回的交流间，两人实力旗鼓相当，不分高下。朱志鑫愈发欣赏眼前的少年，心底的好感不断叠加，趁着考场广播还未响起，主动拿出手机：“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赛后我想和你探讨错题，平时也能互相分享竞赛资料。”

刘耀文心性本来就很软，不好意思直白拒绝，便拿出手机和朱志鑫互加微信，指尖触碰屏幕完成好友申请的瞬间，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马嘉祺尽收眼底。

马嘉祺原本站在过道立柱旁等候入场，无意间转头就看见朱志鑫主动凑近刘耀文，两人相谈甚欢，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胸腔里瞬间涌上浓烈酸涩的醋意，后槽牙不自觉紧紧咬紧，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他明明答应在校、公共场合保持距离，此刻却克制不住想要上前打断的冲动，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又强行停住。他清楚贸然上前只会给刘耀文招来更多旁人议论，只能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站在原地远远注视两人交谈的身影，眼底满是不甘与烦闷。

另一边，宋亚轩刚刚找到自己的考场座位，回头搜寻刘耀文的身影，一眼就看见窗边和陌生外校男生相谈甚欢的少年。他脚步猛地顿住，心底刚平复下去的危机感再度席卷而来。此前有马嘉祺，后有敖子逸、高三学长接连对刘耀文示好，如今赛场又凭空冒出一个实力顶尖、长相出众的外校天才，又多了一个强劲的追求者，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竞赛准考证，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张真源紧随宋亚轩身后，清晰捕捉到他骤然阴沉的脸色，顺着对方视线看向窗边两人，瞬间明白缘由。他轻轻抬手拍了拍宋亚轩的后背，低声轻声安抚：“只是交流竞赛题而已，不用多想。” 可宋亚轩此刻根本听不进劝慰，目光死死锁在朱志鑫搭话的背影上，满心都是不安，暗自打定等考完初赛，一定要寸步不离守着刘耀文，杜绝一切异性、同性靠近的机会。

考场预备铃声骤然响起，监考老师手持名册走到门口催促考生入场。朱志鑫不舍地冲刘耀文挥了挥手：“赛后我找你对答案！” 说完转身走向另一侧考场。刘耀文轻轻点头，低头收好手机坐回座位，摊开草稿纸准备等候开考，完全没有察觉立柱后马嘉祺翻涌的醋意，以及过道处宋亚轩沉郁的脸色。

整场初赛两个半小时，整套试卷难度远超往年，压轴解析几何与综合函数题难度拉满。刘耀文落笔从容，笔尖在草稿纸上有条不紊推演步骤，条理清晰的解题方式落在朱志鑫眼中，更让他心动不已。隔壁考场的朱志鑫时不时侧头望向窗边方向，心思大半分去隔壁少年身上，答题速度都慢了些许。

马嘉祺答题全程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回放朱志鑫靠近刘耀文、两人交换微信的画面，写演算步骤频频走神，好几次写错公式，只能划掉重新书写，心底的醋意从头到尾没有消散半分。

宋亚轩更是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方才陌生外校男生的模样，时不时抬头望向隔壁考场的窗户，答题效率大打折扣，原本得心应手的题型，此刻都要反复思考才能理清思路，心底的紧绷感从未放松。

唯有张心态平稳，一边冷静完成试卷，一边时不时留意宋亚轩的状态，时刻准备等考试结束后安抚情绪低落的对方，心底那份对宋亚轩的柔软好感，在对方一次次焦虑不安的模样里，愈发清晰深刻。

交卷铃声响起，考生陆续收拾试卷走出考场，礼堂过道再度喧闹起来。朱志鑫第一时间冲出考场，径直奔向刘耀文所在的窗边位置，快步上前主动搭话，拿出草稿纸和少年核对压轴大题的多种解法。两人并肩站在窗边探讨，氛围融洽自然。

马嘉祺缓步走出考场，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靠在立柱上冷眼旁观，眼底的失落与醋意交织。宋亚轩快步挤开人群走到刘耀文身侧，下意识伸手牵住少年的手腕，牢牢将人往自己身边带，刻意隔开朱志鑫与刘耀文之间的距离，礼貌却带着疏离看向朱志鑫，无声宣示自己的归属。

朱志鑫敏锐察觉到宋亚轩明显的敌意，却没有退让，依旧笑着看向刘耀文：“下次市复赛我们还能再见，到时候再好好切磋。” 说完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多看了刘耀文两眼。

人群渐渐散去，班主任招呼全体学生在礼堂门口集合，准备统一乘坐大巴返校。路上没人开口说话，车厢内气氛压抑。宋亚轩全程紧紧牵着刘耀文的手，不肯松开分毫；马嘉祺独自靠窗沉默，一言不发；张真源安静陪在宋亚轩身侧，时刻留意他低落紧绷的情绪。

新出现的天才竞争者朱志鑫，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搅乱几人之间本就错综复杂的情感拉扯，往后的竞赛与日常里，又多了一层无法避开的全新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