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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就是只有奶油没有蛋糕

学渣你别教了,学霸要变伪优了

十一月二十九号。江深生日。

他早上进教室的时候,桌面上干干净净——他自己也忘了。高三日子过得太紧了,每天的倒计时牌在黑板右上角挂着,他只记得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不记得离自己的生日还有几天。

谷风里比他来得晚。早自习铃响前五分钟,他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放在江深桌上。

谷风里

生日快乐校长。

谷风里

江深愣了一下。周围同学听见了,纷纷转头:"校长生日?""卧槽今天?""你怎么不早说!"

江深看着桌上那个盒子——白色的,系着一根蓝色丝带,丝带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谷风里自己动手的。

江深
江深

你包的?

谷风里

嗯,

谷风里

谷风里坐回位子上,

谷风里

我不会系蝴蝶结,将就着看。

谷风里

江深拆开。里面是一副耳机——降噪的,牌子他认识,不便宜。耳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画了一只圆滚滚的萨摩耶,圆头圆脑的,尾巴卷成个圈,下面一行字:

"滚滚说生日快乐。"

江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也说。"

江深的耳朵红了。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校服内侧口袋,然后把耳机盒打开试了一下——降噪效果极好,教室里的喧闹声忽然被隔在外面,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他摘下来,转头看谷风里。谷风里正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谷风里

喜欢吗?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嗯。

谷风里

那你笑一个。

谷风里

江深不笑。但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谷风里看见了他的嘴角,满意地把脸埋进胳膊里。

晚自习前,谷风里出去了十几分钟,回来的时候两手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是六桶——雀巢淡奶油,家用装,1升的。六桶整整齐齐码在塑料袋底。

他把两个袋子往江深桌上一放,咚一声。

谷风里

你的蛋糕来了~

谷风里

江深看着那六桶奶油:

江深
江深

……蛋糕呢?

谷风里

没有蛋糕。

谷风里

谷风里把奶油桶一桶一桶掏出来摆在桌上,

谷风里

就奶油。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六桶奶油?

谷风里

嗯。生日抹着玩。

谷风里

谷风里转头冲教室里剩下的人喊,

谷风里

校长生日!奶油管够!谁要玩?

谷风里

教室炸了。

男生
男生

卧槽——

男生
男生

谷风里你牛!

男生
男生

六桶奶油?!

男生
男生

抹谁?抹校长?

江深还没来得及说话,孔秋明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了,一把抢过第一桶,撕开封口,手指往里面一蘸,糊在了江深脸上。

江深被糊了个正着,奶油从额头淌到鼻尖。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了谷风里的脸——他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江深
江深

你——

江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反手糊在孔秋明校服上。

孔秋明
孔秋明

草!校长你——

战争开始了。

周航抢了第二桶,掀开盖子,手伸进去挖了一大坨,往旁边王锐脖子上抹。王锐尖叫一声,转身追着周航跑。第三桶被两个女生拿走了,她们追着班里的体委涂了个大白脸。第四桶直接传到了教室后排,几个男生围着一个倒霉蛋在他头发上挤奶油。

教室里全是笑声和尖叫声。奶油在空中飞溅,桌上、椅子上、课本上、黑板上,到处是白色的、黏腻的印子。有人被追得躲到了讲台后面,有人蹲在桌子底下反击,有人直接把整桶奶油端起来往人群里泼。

江深被围攻了。孔秋明、周航、王锐三个人围着他,六只手全糊满了奶油,在他校服上画地图。江深左挡右躲,被推着退到了墙角。

江深
江深

他妈的——你们——

"校长生日快乐!"三个人异口同声,三只手同时拍在他胸口。

江深校服前面全白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抓了一把墙边桌上剩下的奶油,反手糊在孔秋明后脑勺上。

谷风里站在人群外面,笑得蹲在地上,手扶着课桌。

江深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全是奶油,头发上挂着白色的一缕一缕的,校服前胸后背都是五指印。他朝谷风里走过去,每走一步地板上就多一个奶油的脚印。

谷风里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走过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谷风里

你——你像雪人——

谷风里

江深蹲下来,面对面。他也笑了,奶油在他脸上裂开几道纹路:

江深
江深

你买的六桶?

谷风里

嗯。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你故意的?

谷风里

生日要热闹。

谷风里

江深伸手,把拇指上最后一坨奶油抹在谷风里鼻尖上。谷风里没躲,仰着脸由他抹完了,然后皱了一下鼻子。

谷风里

凉。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活该。

两个人蹲在墙角面对面笑着。周围还在混战,有人在喊"别挤我奶油!",有人在追着往别人鞋里倒奶油,有人用校服下摆接住了半空中飞过来的一坨。

江深看着谷风里,鼻尖上顶着一小点白,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上还挂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奶油。

江深
江深

谷风里。

谷风里

嗯?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明年还买吗?

谷风里眨了一下眼。

谷风里

买。买十桶。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十桶你搬得动?

谷风里

搬不动你帮我搬。

谷风里

江深笑了一声,伸手把他鼻尖上那点奶油揩掉了。指尖在他鼻梁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

谷风里看着他那个动作,嘴角翘着。

旁边的周航终于被抓住了,被四个人按在地上往脸上抹奶油,惨叫声把屋顶都快掀了。孔秋明举着空桶冲过来:

孔秋明
孔秋明

还有谁!

谷风里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

谷风里

你离我远点!

谷风里
孔秋明
孔秋明

你买的六桶你凭什么不挨!

孔秋明追过去了。

谷风里绕着课桌跑,孔秋明在后面追。江深蹲在墙角,看着谷风里跑过去的时候校服下摆翻起来,露出一截腰线,白色的,在教室里暖黄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然后他跑远了,被孔秋明堵在窗户边,手指上沾了一点点最后剩下的奶油——象征性地蹭在了谷风里耳朵上。

孔秋明
孔秋明

行了!代表我抹过了!

谷风里捂着耳朵笑着骂他。

江深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从粉笔盒旁边捞起最后半桶没人动的奶油。桶已经空了,只剩桶壁上薄薄一层。他用手指刮了一圈,攒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坨。

然后走到谷风里面前。

谷风里还在笑,看见他走过来,微微歪头:

谷风里

你也剩了?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嗯。

江深伸手,把那一点奶油点在他眉心。

谷风里没躲。白色的点在眉心正中间,像一颗小小的、歪着的朱砂痣。

江深
江深

好了,

江深把手收回去,

江深
江深

圆满!

谷风里摸了一下眉心,奶油凉凉的,沾在手指上。他低头看了看指尖,又抬头看江深。

谷风里

校长。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嗯?

谷风里

你耳朵上也有。

谷风里

江深抬手一摸,果然,耳朵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抹了一坨,已经快干了。他蹭了一下没蹭掉,又蹭了一下。

谷风里笑了一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江深接过来的时候,指尖蹭过谷风里的手背。

那一瞬间教室里还在喧闹,有人踩到了奶油滑了一跤,有人在用湿抹布擦墙上的白印子,值班老师的声音从走廊远处传过来:

老师
老师

你们班的人干嘛呢!

但两个人站在原地,隔着一掌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江深用纸巾擦掉了耳朵上的奶油。

谷风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摸了摸眉心那一点残留的凉意,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谷风里

傻子。

谷风里

值班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地上全是白色的奶油脚印,桌上有糊了的课本,黑板上被人用奶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江深站在水桶前面拧拖把,头发上一缕一缕的白还没洗干净。

老师看看江深,又看看满教室的狼藉,深吸一口气。

老师
老师

……江深。

江深
江深

老师,

江深拿着拖把站直了,

江深
江深

我过生日。

老师看着他脸上还没擦干净的奶油印子,忍了三秒,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老师
老师

……生日快乐。拖干净。

江深
江深

好嘞。

江深低下头继续拖地。谷风里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把拖把,挨着他并排拖。

两个人的拖把在桌腿之间交错着。偶尔碰在一起,塑料杆碰撞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嗒。

嗒。

嗒。

像心跳。

教室窗外的冬夜冷而清,路灯照着梧桐光秃秃的枝丫。教室里面暖气开得足,奶油被拖把带起来的水汽化开,变成一股甜甜的、淡奶油的香味。

谷风里把拖把撑在地上,侧头看了一眼江深。他拖地的姿势很认真,弯着腰,拖把推得又远又直,但后颈那一片皮肤还是红着的。

谷风里收回目光,低头拖自己那块地。

嘴角一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