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第三章 火车

摄魂怪留下的阴冷似乎还黏在骨头缝里，但隔间里的空气已经回暖。哈利·波特在众人的目光中显得有些局促，他点点头，便转身回了隔壁车厢。马尔福像是终于找回了嗓音，低声嘟囔了一句“救世主就爱出风头”，但语气里已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卢娜则又开始摆弄她的萝卜项链，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危机从未发生。

白婉婉蜷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紫杉木魔杖就在口袋里，却没能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在这个魔法世界，她是个没有过去的幽灵，甚至连恐惧都是格格不入的。

“这里很挤。”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隔间内所有的杂音。

白婉婉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孩。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校袍，黑发浓密而整齐，眼神深邃得如同古老井水，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尽管年纪尚轻，那股阴郁而强大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是汤姆·里德尔。

虽然按照时间线，此时的里德尔应该早已毕业多年，但在霍格沃茨的魔法逻辑里，时空错乱并非绝无仅有。此刻的他，正以一种审视藏品般的淡漠目光，扫视着狭小的空间。

“马尔福，你占的位置足够容纳两个你了。”里德尔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来，去陪你的跟班们。洛夫古德小姐，你的座位让给这位女士。”

这话语既是命令，也是陈述。马尔福脸色一变，似乎想反驳，但在对上里德尔那双漆黑眼眸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最终咬着牙起身离开了。卢娜倒是毫不在意，笑了一下，抱着她的东西飘然离去。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隔间只剩下白婉婉和里德尔两人。

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里德尔在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没有看白婉婉，而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

“白婉婉。”他忽然开口，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词汇，“我从未在霍格沃茨见过你。翻倒巷的混血？还是德姆斯特朗的交换生？”

他的洞察力让白婉婉心头一颤。她垂下眼睑，避开那过于锐利的视线：“我是插班生。”

“插班生。”里德尔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嘲讽还是兴味，“你的守护神咒，很拙劣。在摄魂怪面前，你的意志像玻璃一样脆弱。刚才若不是波特，你的灵魂已经被吸走了。”

白婉婉咬紧了下唇。被戳中痛处的感觉让她脸颊发烫。她知道他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呼神护卫就能驱散黑暗。这种赤裸裸的评判让她难堪，却又无法反驳。

“我不需要你提醒。”她低声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倔强。

里德尔终于将目光移向她。那双眼睛黑得纯粹，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有趣的回应。大多数人在我面前只会颤抖或奉承。”他微微前倾身体，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你在害怕什么？不仅仅是摄魂怪。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像书页间的尘埃，又像梦境残留的泡沫。”

白婉婉的心猛地收紧。他能感觉到！这个未来的黑魔王，拥有何等恐怖的感知力！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尽管指尖已经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也许是我来自一个你从未涉足的地方。”

“哦？”里德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并没有触碰她，但白婉婉却感到一股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像蛇的信子。“恐惧的味道，谎言的味道，还有……一丝奇特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魔法的‘空白’。告诉我，白婉婉，你究竟是谁的造物？是邓布利多的新棋子，还是某个古老家族藏起来的私生女？”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解剖刀，试图剥开她的伪装。白婉婉感到呼吸困难，仿佛周围的氧气都被里德尔抽离了。这就是汤姆·里德尔，即使年轻，也已然是天生的掠夺者，对未知充满探究欲，并且乐于在他人的痛苦和恐惧中建立掌控感。

列车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车厢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在黑暗中，里德尔的声音更加清晰，低沉得如同耳语：“你的记忆里有缺口。我看到了……钢铁的怪兽，会发光的四方盒子，没有魔杖也能飞翔的梦。那是什么？某种预言？”

白婉婉浑身僵硬。在绝对的黑暗中，她感觉到了里德尔魔杖尖端传来的微弱魔力波动——他在窥探她的思想！她拼命收缩思维，筑起一道道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屏障。

光明重新降临，隧道已过。

里德尔收回了魔杖，脸上那丝兴味褪去，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封闭的头脑。不错，很有潜力。不过，你挡不住我太久。”他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霍格沃茨很快就要到了。建议你收起那些无谓的恐惧和软弱。在这个学校，尤其是斯拉格霍恩那样的教授面前，暴露你的‘不同’，只会让你成为靶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次多了几分审视后的笃定。“当然，如果你愿意偶尔与我分享那些……‘梦境’。或许，我可以教你如何真正地保护自己。毕竟，我对你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也很感兴趣。”

这不是善意的提议，这是一场交易，一次狩猎前的圈套。白婉婉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与此同时，她也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在这个充满敌意和不确定的世界里，至少这个人，这个未来的伏地魔，对她产生了“兴趣”。这种兴趣或许危险，但也是一种奇异的庇护。

列车开始减速，远处隐约传来了学生们的欢呼——“霍格沃茨快到了！”

里德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袍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记住我的话，白婉婉。你的秘密，要么成为你的坟墓，要么成为你的王冠。选择权，暂时在你手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融入走廊喧闹的人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婉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隔间里，心脏狂跳不止。窗外，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点点灯火如同天上的星辰坠落凡间。她摸出口袋里的紫杉木魔杖，指尖冰凉。

汤姆·里德尔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想要默默做个旁观者的计划。这列开往霍格沃茨的火车，此刻更像是一列驶向风暴中心的列车。而她，已经被未来的黑魔王盯上，再也无法回头。她深吸一口气，将魔杖握紧，跟着人流走向车门。夜风凛冽，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心头那抹阴冷的印记。旅程，才刚刚开始。

作者插一句不要在意我写的我写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