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七怪的临时休整帐篷里,炭火噼啪烧得正旺,却烘不暖苏晚冻得发僵的指尖。
她刚从外面采药回来,裤脚还沾着泥,手里攥着的几株清热解毒的药草还带着晨露,是特意给昨天受了寒的小舞采的。
可她刚掀开帘子,七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没一个带温度的。
戴沐白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率先开了口:"苏晚,大师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晚愣了愣,把手里的药草往桌子上放的动作顿了顿:"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奥斯卡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下周就开赛了,你先天魂力只有半级,到现在连个百年魂环都没有,跟着我们去比赛不是拖后腿吗?大师让我们劝你主动退队,你别装糊涂啊。"
旁边的马红俊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自在,但还是跟着点了头:"是啊苏晚,我们也知道你平时给大家做饭采药挺辛苦的,但比赛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上了场,我们还得分心保护你,万一输了怎么办?"
苏晚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落在宁荣荣脸上的时候,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直接偏过了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很小却足够清晰:"对不起啊苏晚,我、我也觉得他们说得对,你要是真的想去看比赛,我们可以给你留观众席的位置,但上场就算了吧。"
小舞坐在唐三身边,指尖扯了扯唐三的袖子,眼睛有点红,却还是没敢替苏晚说话,只是小声道:"苏晚,你别生气,大家也是为了团队好,你就算不上场,我们也还是朋友的。"
唐三拍了拍小舞的手背,抬眼看向苏晚,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晚,这段时间你为团队的付出我们都记在心里,我们会凑一笔足够的魂币给你,就算你离开史莱克,也能过得很好。退队申请我已经帮你写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他说着,把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推到了苏晚面前,笔尖的墨水还在慢慢晕开,像极了苏晚此刻沉下去的心。
她穿到这个世界三年,知道原身是个先天魂力半级的废柴,被捡到史莱克之后,因为不能修炼,就主动包揽了所有人的饮食起居,天冷了给大家缝护膝,受伤了给采药换药,每次大家出去猎魂环,她都在营地守到天亮,连奥斯卡平时吃的香肠辅料,都是她天不亮就去后山采的药草晒的。
她不是不能修炼,只是她修的不是这个世界的魂力,三年时间她的修为早已恢复到巅峰,别说十万年魂兽,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来了,她也能抬手就压得对方抬不起头。她只是懒得搞那些张扬的事,觉得安安稳稳和大家一起过日子也挺好。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所有的付出,都抵不上"不能打"这三个字。
苏晚没去碰那张退队申请,只是垂着眼,把手里的药草往小舞那边推了推:"你昨天咳嗽,这个煮水喝,三次就好。"
小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伸手,旁边的宁荣荣就把药草扫到了地上,语气带了点不耐烦:"苏晚你别转移话题!大家都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行不行?你留在队里,到时候真出了事,谁负责?"
药草的叶子被踩碎在泥地里,汁水染黑了地面,像苏晚最后那点热乎气也凉透了。
她抬眼,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惊呼,紧接着整个大地都开始微微震动,帐篷的帘子被狂风掀飞,刺眼的白光猛地从天际砸下来,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戴沐白第一时间挡在众人身前,武魂白虎瞬间释放:"怎么回事?有敌袭?"
唐三也摸出了袖箭,护着小舞往后退:"不对,这能量波动不像魂技,好像是从天上来的!"
所有人都跑到了帐篷外面,只见原本湛蓝色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一块巨大的、像水幕一样的透明光幕悬在半空中,从史莱克的营地往上看,几乎遮蔽了大半个天空,光幕上还在慢慢浮现出画面。
不止是史莱克营地,此刻整个斗罗大陆,不管是武魂城的教皇殿,还是星斗大森林深处,甚至是极北之地的冰原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震惊地看着这块突然出现的天幕。
教皇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猛地收紧,沉声问身边的供奉:"查清楚了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星斗大森林里,泰坦巨猿抬头看着天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旁边的天青牛蟒的蛇瞳里也满是凝重:"这股气息……不对劲。"
史莱克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天幕上的画面已经清晰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片电闪雷鸣的山谷,一只通体赤红、背后长着三对翅膀的魂兽正仰天嘶吼,恐怖的气息隔着光幕都能让人脊背发寒,站在最前面的赵无极瞳孔骤缩,声音都在抖:"十万年魂兽!是已经灭绝了的烈火朱雀!"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于这只十万年魂兽的威势时,一道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她的裤脚还沾着泥,手里甚至还拎着个刚挖的野菜篮子,就那么慢悠悠地走到了暴怒的烈火朱雀面前。
那张脸,分明就是刚才还被他们围着逼她退队的苏晚!
画面里的苏晚抬头看了眼正朝她喷吐火焰的烈火朱雀,眉头皱了皱,抬起手,轻飘飘地就把那道能融金化铁的火焰拍灭了,语气还挺不耐烦:"吵什么?我刚挖的笋都被你震碎了。"
下一秒,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十万年魂兽烈火朱雀,居然“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翅膀缩得紧紧的,连头都不敢抬,像个犯了错的鹌鹑。
史莱克营地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奥斯卡手里的香肠“啪嗒”掉在了地上,戴沐白的武魂都忘了收,眼睛瞪得差点凸出来,唐三握着袖箭的手猛地收紧,指尖都泛了白。
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天幕,看着那个他们眼里连魂环都没有的废柴,抬手摸了摸烈火朱雀的头,从兜里摸出颗丹药扔过去:"行了,别在这挡路,下次再乱跑扰民,我就拔你毛做毽子。"
天幕的画面还在动,没给他们任何消化的时间。
下一个场景,是仙气缭绕的云海,穿着金色长袍的海神波塞东手持三叉戟,站在云海上,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满是恭敬,对着站在他对面的苏晚,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清晰地从光幕里传出来,传遍了整个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尊者,斗罗大陆的位面塌陷危机,只有您能解决,请您出手。"
画面里的苏晚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急什么,我在史莱克待得挺舒服的,等我把我腌的萝卜吃完再说。"
营地的风还在吹,那张摊在桌子上的退队申请,被风卷着,“哗啦”一声飘到了唐三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到了站在原地、手指上还沾着点刚才采药蹭到的泥的苏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