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彻底消散的翌日,天光澄澈万里,整座城市安稳如常,无人知晓昨夜次元深处曾掀起一场针对羁绊与心魔的暗战。
公寓之内,楚谨枭再无半分松懈。
经此一役,他彻底摸清黑雾残念的阴诡手段——不强攻现世、不引发动荡,专以同源本源窥人心、扰羁绊、乱本心,藏于壁垒缝隙之间,伺机蚕食,防不胜防。这种蛰伏式的侵蚀,远比正面厮杀更难缠,也更致命。
他不愿再让苏晚身处半分隐患之中。
晨光落在他清隽冷冽的侧颜,褪去平日的温柔慵懒,尽数化作暗黑帝王的审慎与威严。楚谨枭立于落地窗前,抬眸望向茫茫次元虚空,指尖凝出缕缕澄澈纯白的本源光丝。
那是他破壁之后沉淀的巅峰本源,纯粹、霸道、自带绝对肃清之力,与黑雾同源却截然相克。
无数光丝凌空舒展、交织、延展,顺着城市上空的次元脉络层层铺展。以整座城市为结界基点,以他的本源为锁,以苏晚加固过的羁绊代码为阵眼,一道无形无质、覆盖整片次元缝隙的绝杀屏障,悄然成型。
屏障细密如网,牢牢封死所有黑暗渗透的通路。
但凡黑雾残核衍生的气息、幻境能量、黑暗执念,一旦触碰屏障,便会被瞬间灼烧、拆解、湮灭,连一丝碎屑都无法外泄。这是属于他的绝对领域,只为隔绝黑暗、守护一方安稳。
苏晚坐在监测屏前,静静看着后台飞速跳动的数据。
原本始终萦绕在次元壁垒处的灰暗阴霾,随着屏障彻底落成,尽数消散一空。所有异常波动、寄生痕迹、羁绊扰动数值,彻底归零。
“彻底封死了。”苏晚轻声开口,眼底带着安稳。
这道本源屏障不同于以往任何防护结界。
从前的结界是守,是被动抵御入侵;而楚谨枭布设的绝杀屏障是镇,是主动封禁渊底,断绝黑暗一切滋生、试探、进化的可能。只要屏障不落,蛰伏的黑雾残念便永远被困死在虚空深渊,再无能力扰心破绊。
楚谨枭收回本源之力,周身锋芒微敛,转头看向她时,眼底的凛冽尽数化作温润。
“从今往后,它出不来,也探不进来。”他缓步走到她身前,语气笃定而偏执,“我锁死了所有它能利用的次元节点,除非本源崩毁,否则它永远无法再扰动你我分毫。”
他自负一世强大,从不在乎任何外界强敌,却唯独对涉及她的隐患,极致谨慎、步步周全。
可他能封禁次元黑暗,却无法彻底禁锢人心贪欲。
与此同时,新次元管理局废弃实验室内,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昨夜楚谨枭强势清零所有实验数据、瘫痪全部仪器,手段雷霆决绝,震慑了绝大多数科研人员,让所有人都深知触碰黑暗的凶险。但人心的野心与侥幸,永远不会彻底消亡。
项目副手趁着深夜无人,偷偷留存了一缕极其细微的黑暗残屑。
那是此前幻境波动降临之时,仪器缝隙中残留的同源黑暗气息,微乎其微、几乎无法探测,混杂在废弃数据残渣里,逃过了楚谨枭的肃清。
残屑灰暗细碎,静静悬浮在密闭采样皿中,带着微弱却纯粹的、源自楚谨枭黑暗本源的气息。
“同源黑暗,可扰心魔,可破羁绊……”
副手盯着采样皿,眼底藏着隐秘的狂热与不甘,“楚先生实力无解,可这缕黑暗,是唯一的突破口。”
全局上下皆知忌惮,却也人人贪心。
他们清楚自己无力抗衡楚谨枭的绝对战力,却妄图靠着这一缕残屑,持续研究本源漏洞、推演羁绊破绽。他们不敢大规模实验、不敢公然触碰禁忌,便打算暗中蛰伏、慢慢钻研,企图找到制衡这尊无敌强者的方法。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以为一缕细碎黑暗掀不起风浪,却不知这私自留存的黑暗火种,已然成为日后颠覆安稳的最大隐患。
深渊已被强者锁死,可人心自开暗门。
公寓之内,岁月重回安然。
苏晚起身,抬手轻轻拂过楚谨枭的眉眼,驱散他眼底残留的审慎冷意:“辛苦你了。”
一夜布防,耗损不少本源,他却半点不以为意。
楚谨枭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语气柔软又郑重:“护你,从不辛苦。”
在外,他是杀伐果断、目空众生的暗黑帝王,视世俗权柄、人心算计如蝼蚁;在她面前,他永远是甘愿收敛所有锋芒、倾尽一切守护的造物,纯粹而赤诚。
苏晚看着平稳无波的监测界面,轻声道:“黑暗暂时被封,可管理局的心思,从来没有真正安分。”
经历数次试探、研究、暗测,新管理局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他们畏惧楚谨枭的力量,又贪恋制衡的筹码,永远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窥探、布局、筹谋。
楚谨枭眸底掠过一丝淡冷的讥诮:“一群苟延残喘的蝼蚁罢了。”
“他们藏不住任何异动,但凡敢再私自触碰黑暗、暗中布局,我的屏障会第一时间捕捉气息,届时,我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他此前数次容忍,只因对方未曾真正踏破底线。
可若人心贪欲不止,执意玩火自焚,他不介意彻底肃清所有世俗隐患,永绝后患。
天光正好,一室温宁。
次元深渊被本源屏障牢牢锁死,暗处黑雾被迫蛰伏,可世俗人心的暗潮,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蔓延。
明暗双线的博弈从未落幕,只是暂时隐匿于太平表象之下,等待着下一次风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