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聚

张起灵替阿晞收收拾了一个背包的东西出来，接着带着她上了车。

刚下了车，就转身上了一辆通往青海的长途车。

北京到青海的路很长。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灰黄的平原渐渐变成苍茫的戈壁，天地之间只剩一层接一层的褐色和灰色，偶尔有一道干涸的河床从车窗外闪过，像大地上裂开的一道旧疤。

阿曦靠着车窗看了很久，她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开阔的地方了。

这里的天地没有边界，天和地在远处连成一条模糊的线，又和长白山雪白的天地不同。

困在方寸之地数千年，醒来又在只能看见一小片天地房子里住下了，她喜欢这辽阔的天地。

车停在一个小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黑瞎子也在这里。

还有一队看起来不好惹的人，领头人叫阿宁，是个看起来就雷厉风行的姑娘。

对于多一个人的到来，阿宁并没有多言，简单打了声招呼，但明显警惕着。

他们来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建筑前，杂草丛生，围墙上满是爬山虎。

门口的牌子破旧，依稀能辨认出“格尔木疗养院”几个字。

奇怪的是大门敞开，门上缠绕的植物尽数断裂，显然有人来过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下了车。

叮嘱道：“车上等我。”

良久，两人狂奔出来，一左一右快速上了车，将阿晞夹在中间。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停车停车——”他看起来实在狼狈。

吴邪好不容易上了车，挤在车门与张起灵的夹缝中艰难喘息。

好不容易顺了气儿，注意到副驾的人，很是诧异：“阿宁，你怎么会在车里啊？”

“吴老板，在杭州装的那么像，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彼此彼此，他怎么在这儿？”吴邪指向张起灵。

“我夹的喇嘛，不光是他还有旁边那位。”阿宁朝黑瞎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吴邪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带着墨镜的人，那个坐在中间的女人，一头白发，半张脸被墨镜掩盖，只露出艳丽的红唇和线条流畅的下巴，他不由得红了脸。

“你们又是谁啊？”他的眼睛瞪圆了水汪汪的像一只小狗。

“黑眼睛，叫我黑瞎子也行，她是阿晞。”说着伸手揽住阿晞，又很快放下。

“你好。”阿晞语气淡然，但眼里藏着几分好奇。

到目的地时天已经亮了。

吴邪下车揪着张起灵一顿输出，却没收到回应。

黑瞎子和阿晞坐在车里面面相觑，像在看一场好戏。

吴邪气不过只能抽走张起灵的帽兜绳子，“你抢了我的皮带，我总得拿什么系裤子吧。”

“不早说。”

这时黑瞎子拉住吴邪开始推销他的皮带和墨镜。

“不是你有病吧，走私墨镜啊。”

阿晞下车略过两人，跟上了张起灵。

空气干燥又粗粝，连风也是硬的，刮在脸上像细砂纸。

帐篷前坐着一个藏族老阿妈，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正转着一个转经筒。

阿宁用藏语跟她低声说了几句，从车上取下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黑瞎子从疗养院带出来的瓷盘。

瓷盘表面釉色斑驳，绘着些古怪的云纹和线条，最重要的位置有缺口。

“陈文锦的考古队从阿柴旦进入察尔汗区域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进去的路。他们到了塔木陀，又叫塔尔木斯多，意思是雨中的鬼城，传说中只有大雨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这老太太就是唯一的线索。这个盘子就是当年她和陈文锦的信物，上面记载着前往塔木陀的地图。”黑瞎子解释着。

定主卓玛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瓷盘的纹路，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说了一段话。

她的孙子扎西翻译道：“这不是完整的，另一块……在兰措。”

“兰措？”吴邪忍不住插嘴，“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镇子。”阿宁接过话头，将瓷盘重新包好。

“要不我去兰措吧，什么小门小院农家乐的，一看就是我该去的地方。阿晞跟我一起吗？”黑瞎子主动揽活，顺带拐走了阿晞。

……

阿晞望着窗外的荒无渐渐的变得有人烟，“你知道碎片在哪？”

“不知道啊，走着瞧呗。”他勾着唇，语气随意。

阿晞定定的看着他，又继续望着窗外。

看到两个人正在和老板商量要买下碎片，黑瞎子略一思考就扮作瞎眼乞丐来了一击声东击西顺走了盘子碎片。

只是没想到很快就被追上了。

那是个很俊美的男人，身上带着锐利的气势，穿着粉色衬衫，气势柔和了很多。

身边的姑娘也很是貌美，看起来就极为灵动可爱。

双方一番争夺，奈何两边势均力敌只好一起回到了帐篷处。

……

四人坐在一起，互相认识起来，秀秀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就很个性的阿晞，两人相谈甚欢。

“阿晞，到时候我带你在北京好好逛逛……”

“好。”

两个男人看着身边的女孩，不由得露出些许轻松的笑容。

“来吴邪，我给你介绍一下……不对啊你们都是九门人应该认识啊。”这时吴邪掀起帐篷帘进来，黑瞎子说着却忽然想起什么。

“你是小花，小花不是个女的吗？”

“我那是小时候长得太秀气罢了！”

……

“那咱们就开诚布公。我手里有一块瓷盘碎片，和你们手里的合在一起才能找到塔木陀的入口。我同意合作，但条件是到了地方，各取所需。”解雨臣身上的气势强盛，连粉衬衫都压不住了。

“成交。”阿宁把布包打开，将两块瓷盘碎片拼在一起，缺口严丝合缝，一幅完整的路线图显现出来。

阿宁答应带着他们一起，霍秀秀却被解雨臣支开，不能共同行动。

“你也要支开我吗？”阿晞问，心底隐隐不安。

“不会。”张起灵看着她，声音坚定，像是立下某种誓言。

“当然不会啦，别担心，瞎子我还在呢，就算哑巴他不带你去，我来带嘛。”轻佻着笑着，手搭上阿晞的肩膀，将人拉近。

张起灵盯着他，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讪笑着将手移开。

一旁的解雨臣听着他们的对话，沉思着，眼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走吧，”阿宁收起地图，朝远处的越野车扬了扬下巴，“趁风沙还没来。”